“没有。”萧允德斩钉截铁。
傀儡的脸垮下来。
又听父皇给他画饼,“其实这皇位呢,你也不白坐。待你继位后,我许你微服出宫,不必日日拘在朝会上。”
萧玖眸光微动,这条件倒是……真给傀儡准备的。
“还有……”太上皇忽然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待梁国那边传来捷报,我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时安夏看着太上皇忽悠儿子,忍不住笑起来。
傀儡萧玖却迷糊得虎躯一震,难道父皇要吞并梁国?
萧允德看着儿子那一言难尽且不赞同的神色,知他误会了,不由得没好气,“你老子我,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还没打理清楚,哪有本事吞并谁?”
萧玖这才放下心来,讪讪道,“父皇能这么想,当然最好。两国交战,受苦的是黎民百姓。”
这话使得萧允德和时安夏听得都十分熨帖。
“梁国乃我北翼盟友,若世代友好,造福的就是百姓。”萧允德意味深长,“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不定哪日我就会派你去见见梁国皇帝。”
萧玖原以为不过是要出使西梁,并未太过在意。
身为皇子,为国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无论是作为使臣远赴异邦,还是镇守边关戍卫疆土,他都甘之如饴。
但有一点,他必须得说清楚,“父皇,并非儿臣不愿尽心,只是儿臣在封地时,曾遇一相士,说儿臣活不过二十。”
其实那相士原说的是十五。如今平安度过,他便自作主张将年岁往后挪了挪。
生死有命他并不在意,但若因命格有损而祸及国运,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屋内骤然一静。萧允德与时安夏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半晌,时安夏忽然轻笑,“人定胜天。只要心存正道,帝心清正,上天自会庇佑。江湖术士的话岂能当真?不过是为骗钱财,故意说些骇人之语罢了。”
萧玖单纯,闻言眼睛一亮,“皇姐说得极是!母妃就因信了这话,日日以泪洗面,不知给那术士塞了多少银钱求改命。”
提及养母林妃,他眉眼不由柔和几分。如今林妃在他封地怡然自得,反倒比在宫中时身子骨更硬朗了。
萧允德一锤定音,“此事已定。你的八字钦天监也看过了,说你是紫微坐命,有真龙之相。”
这一回,他有了前车之鉴,谨慎多了,“你担着皇帝虚名,多去民间走走看看,体察民情,品世间疾苦。待我年迈,而你又有能力,我自会真正将北翼交到你手里。若是其间行差踏错,如你四皇兄般心术不正,我不会轻饶。”
傀儡萧玖起身行礼作揖,“能以八字造福北翼,是儿臣之幸。儿臣若想去铁马城,父皇能允吗?”
萧允德略一沉思,“待京城事了,大局已定,你就和你皇姐一起去铁马城。以后多听你皇姐的话,铁马城离梁国也近,到时会安排你直接去梁国见你想见的人。”
萧玖心头欢喜,就只抓住了“去铁马城”这几个字,至于后面“见你想见的人”,愣生生被他忽略。
他就觉得,他最想见的是驸马,难不成还能在梁国见到驸马?
那怎么可能?嘻嘻,我可以去铁马城啦!如此一来,贡献个八字,当个傀儡,也不是不行。
我还是个孩子
第一件正事既已定下,现在便轮到第二件了。萧允德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问,“你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有,择日便可定下;若无,即刻为你安排。”
傀儡九如被雷击,一脸惶然苦相,“父皇,儿臣尚不足十六!”
造孽啊!父皇您做个人吧,我还是个孩子!
萧允德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登基前定下婚事,尚可由为父一人做主。待你登基之后,这婚事便成了满朝文武的大事。其中利害,你自己斟酌。”
小兔崽子,我可是为你好!
简直晴天霹雳!傀儡九刚才还好好的心情顿时不美妙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儿臣、儿臣也未必要、要成亲……”
“原本呢,若是你四哥争气点,我也就懒得管你。你成不成亲,什么时候成亲,跟谁成亲,都随你自己定。可是……”这转折来得毫不突兀,“现在情势有变,你若在登基前完婚,便可打朝臣一个措手不及。届时你的妻子直接册立为后,我北翼便既有新君,又有新后。隔日我再宣布你们帝后需入寺斋戒三年,为国祈福。如此一来,朝臣便无机可乘,更无由整日盯着你的后宫。”
傀儡九:“!!!”
父皇精得跟鬼一样,那是方方面面都给他这个傀儡考虑得滴水不漏。
萧允德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任人摆布的儿子,“我方才进府时,瞧见个标致的小姑娘。那是谁家的?我瞧着就很合适。”
标致小姑娘?萧玖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不行!娉娉婷婷绝对不行!儿臣不要!”
若真娶了那姑娘为后,他这傀儡皇帝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此事断不可行!
时安夏闻言也来了兴致,“为何?小娉婷人见人爱,哪里配不上你了?”
“她,她她她总欺负儿臣!”萧玖涨红了脸,语气坚决,“总之儿臣不要。”
他满腹委屈想要倾诉,却又觉得在背后议论一个小姑娘实在有失君子之风。
罢了,忍!
“既如此,那便罢了。”萧允德倒是开明,深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安排儿子做这个傀儡皇帝已然心中有愧,自然希望他能过得舒心些,“你自己挑个合心意的,想好了告诉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