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德道,“你尝尝新贡的崇山银针,我特意用了山泉水……”话说到一半忽地顿住,他想起太医说过,皇帝近来身体抱恙,忌饮浓茶。
指尖在壶柄上摩挲片刻,终是抬眸向齐公公道,“还是给皇帝来碗红枣桂圆汤补补气血吧。”他声音放得极轻,似想起了往事,“你小时候……最贪这口甜。”
萧治也是在这一刻想起母妃走后,父皇初时常来看他。
他感染风寒,高热却不肯喝药,嚷着要喝母妃煮的红枣桂圆汤。
吉庆皇太后似怜他,命宫人给他端来红枣桂圆汤,还慈爱地亲手喂他,“好孩子,喝了这个再喝药就不苦了。”
是萧允德闻讯赶来,一巴掌打翻皇太后手中的桂圆汤,厉声喝斥,“小小年纪实在任性!再这般胡闹,给朕扔去冷宫待着!”
后来萧治才知,皇祖母不是疼他,是要害他。
桂圆汤助火,高热喝不得。喝下去加重了内热,轻则烧坏脑子,重则丢了性命。
而父皇不是要害他,是要救他……后来也是父皇允了安公公过来侍候,否则他活不到长大。
往事就这么冲上脑海,昭武帝心头一热,“父皇,凌州出了大事,我决定亲自去处理……”
天子守国门
凌州出了大事,两个守将在当地关系盘根错节。这次齐齐下了大狱,牵扯出来的官员多达十数人。
“皇妹拖儿带女,驸马又……唉!”昭武帝说着眼眶就红了。
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更显憔悴,眼白处蛛网般的血丝愈发鲜明,像是要渗出血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打算亲自去凌州看看。”
“你?”萧允德诧异。
昭武帝缓缓点头,修长的手指攥紧了明黄龙袍的袖口,在锦缎上留下几道褶皱,“儿子登基前后的这一两年,困于京中,囿于这方寸皇城……父亲还记得吗?您曾经常教导我与诸皇兄皇弟,为君者当知民间疾苦。”
萧允德没应他话,似在回忆。
昭武帝又道,“儿子想趁着父皇在京城主政,亲自去一趟凌州。皇妹和驸马为北翼付出太多了,我应该在这时候去替她撑撑腰。”
皇权更替,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个外姓公主曾得明德帝宠爱,可如今是昭武帝时期,她是否落了势失了宠?
想必许多人都在猜测。
就算海晏公主的儿子和女儿一生下来就封了侯爷和郡主,可谁都知道,那是太子监国时就封下的,也知那是驸马挣下的赫赫军功,用性命所换。
“我这次去,钦封皇妹为海晏长公主。”昭武帝考虑良多。
只有他亲自去替她撑腰,震慑一方,让天下人都知,海晏长公主依旧得新皇信任宠爱。
同时,他恐凌州会乱起来。那么多官员牵涉其中,若拼死一搏,公主和孩子们危矣。
“若驸马在,我不担心。”昭武帝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