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那两把叫“日梭月梭”的古琴,还是被她送了人。
一件件,一箱箱,字画孤本,珠宝首饰,名砚名笔,玉石玉器,长长一串单子罗列得清清楚楚。
当时母亲急得跳脚,说,“那镇宅鬼只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叫我把所有东西照单还回去。”
是的,一个月时间听来宽裕,其实是要人命的煎熬。那一个月,她母亲跟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把送出去的东西索要回来。
包括日梭月梭的古琴,唐楚月也被母亲逼着去要了回来。这是她当初算计想毁了外甥女的直接原因。
总之该得罪的人,全得罪了一遍。她母亲按单全部还了回去,怕得要死。
唐楚月的眼泪再次无力地流下,却不知道是为谁流,“所以,你下毒把我母亲毒死了?”
“外祖父这么告诉你的?”时安夏摇头否认,“不,当然不是。下药毒死你母亲,那得多便宜她啊。况且我不愿意沾染杀业,会有因果报应的。”
唐楚月哭着不说话,继续听时安夏说下去。
她信时安夏不会说谎,也不屑说谎。
“我只是跟你母亲实话实说,我会让她今后的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之中。我还跟她说‘我们,不死不休’。”
唐楚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又忘了哭。
冬天,真的来了。
刺骨的!寒到了骨头缝里。
又听时安夏平静的声音响起,“我让我母亲扮成我外祖母的样子,向你母亲索要嫁妆,也向她索要孙儿的命。你知道的,你母亲给我大舅母用了碎骨散。我大舅母的孩子死的时候已经成型了,那是个男婴。”
唐楚月听得喉咙干涩,快喘不上气儿来了。
“你只是听听,就受不了了吗?”时安夏冷冷地问,“你可知,我大舅母当时是什么心情?”
唐楚月便是想起,昨日大嫂拿着母亲的嫁妆单子递给她的样子,又想起那些丰厚的添箱。
但最可贵的,是大嫂温柔的祝语,“望你嫁人之后,能过得和和美美,一生平安顺遂。”
唐楚月猛地蹲在地上,伤伤心心哭起来。
哭大嫂,哭大嫂肚子里的孩子。也哭自己,哭自己为什么有这样一个恶毒该死的母亲!
唐楚月知道大嫂昨天想摸摸她的头,可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了。
她当时心里很失望。她一直想要亲近大嫂,想像外甥女那样依在大嫂跟前撒娇。
可她的母亲杀了大嫂的孩子。其实大嫂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个被下了碎骨散的孩子吧?
大嫂当时该多心碎啊!大嫂看到她,其实心里很难受吧?唐楚月的哭声漫出了一股莫名的悲凉。
时安夏的眼睛也红了,扭过头去,背对着唐楚月,声音仍旧冷淡凉薄,“我跟你母亲讲,那个死去的孩子托梦说全身都痛。中了碎骨香的人骨头寸寸都痛,你母亲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