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和豫人情练达,心思细腻,这些小心思她都能想明白。可神明怎么会生情呢?
难道因为自己是那个捞他出寒山的人?那可真是孽缘。
闻霄捏了捏眉心,“不行,绝对不能这样。我得跟他说清楚。人神殊途,我和他绝不是一路人。”
兰和豫笑了起来,正要打趣,却止不住咳嗽起来。
“怎回事?染了风寒?”宋袖见状,顺手就想去掐兰和豫的脉。
兰和豫立即躲闪开,“去去去,你这屋子多久没通风了,霉味呛到我了。”
这还真有可能,闻霄不出门,自己不发霉,屋子也得霉了。
闻霄尴尬地起身打开了窗,恰好听到外面一阵喧闹,连蹲在门口那一种君侯大臣听到动静都走了个干净。
闻霄疑惑地念叨着,“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话音刚落,只听门口几个孩子逆着人流跑起来,在大街小巷吆喝着。
“死人了——死人了——”
兰和豫忙出去,拉住个男童,温声说:“小孩子家家的,说话不知道避讳。哪里出事了?”
那小孩见是个仙女似的姐姐,顿时笑盈盈道:“那边定康坊最里面那户。”
闻霄脚下一软,追出院子问,“定康坊,你确定是定康坊?”
定康坊是新落成的小院,最里面那户分给了闻雾。
男童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只管道:“是了,亡故了个姐姐,好多大人都去了……唉,大姐姐!”
闻霄落魄地跑向定康坊,她太恐惧了,周遭的人影在视线中闪烁,如同魑魅魍魉。
没事的,姐姐不会死。谁杀的,到底是谁杀的。
这两个想法在脑中互搏,情急之下,闻霄甚至在街上迷了方向。
这时身边吹来阵寒风,缘中仙人一身白衣,站在她面前,如一只傲立的白鹤。
缘中仙人叹息道:“跟我走。”
闻霄眼眶红了,“我要去见姐姐。”
缘中仙人握住闻霄的手,“我带你去。”
他袖子一遮,闻霄什么都看不见,再睁开双眼,已经站在定康坊最里面那间院子前。
众人见到是闻霄,立即安静下来,让开条路。
闻霄恍惚了,跌跌撞撞走进屋里,四方的院子好似囚笼,有的人走进去,便是被困住一生。
地上青石板被鲜血染红,和闻霄一样用铜丝拧成的栾花手钏断裂,卡在青石板缝隙里,上面的小花已经看不出形状。
闻霄抖了抖衣袖,默默拾起,试图用掌心抹干净上面的血。
那一刹那,父亲,母亲,兄长,二姐,祝煜……所有人的面孔交织在闻霄眼前。
她踉踉跄跄,走向院中躺着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