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和豫抬眸,“满城谁不想走,谁又能走的了?丁羽刚死,没人愿做这个出头鸟。”
“那你该怎么办?你任他们害你?”
“等。等一个时机。”
阮玄情苦口婆心道:“闻侯手握北大营,代王不会放任她,闻侯自己又没有进取争夺之意。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兰和豫淡淡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大家都在等一个时机。时机未到,再多的阴谋阳谋,也挨不过天时。”
阮玄情还要继续说,兰和豫却竖起一指示意他噤声。
一个姑娘没敲门就走了进来,笑盈盈热切道:“大人,阚大夫命我来提醒您上药了。”
“知道了。”兰和豫笑了笑,打开了白玉罐子。
阮玄情不忍看,别过头去合上眼。
姑娘道:“这不是阮大人吗?”
兰和豫从善如流,“他府门前都无处下脚了,来我这里避风头。你快些离开,别再把人引到我这里去了。”
就这样在姑娘们的嬉笑声中,阮玄情被赶出了门。他走回自己的府邸,有些浑浑噩噩,门口那些人见到他如同游鱼抢饵,他充耳不闻,自顾自关了大门。
他是个偏执的人,很多时候也不够聪明。在大人物的漩涡中,他常常是无能为力的那个。
就好像兰大人重伤送回营,闻侯可以为她报仇,他只能守在她的榻边,做一个“娇夫”。
自古无用是书生,果真如此。
阮玄情两手紧握,捏的指节“咯咯作响”。他突然下定了决心,打开柜子里的暗格,摸出一个肮脏油绿沉甸甸的包袱。
他顶着门口哄闹的人声匆匆出了府,寻到了闻霄的院子,敲了敲门。
定堰侯告病已久,具体是什么病京畿里的人也说不清,有说她是痛失爱人丢了魂,亦有说丁羽的死刺激到了她。无论真相如何,都给局面蒙上一层扑朔迷离的面纱。
阮玄情虽曾为定堰侯臣下,却也说不清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依他所见,闻霄绝不是轻易就疯掉的人。她的心要比铸铜司的铜铁还坚硬。
门开了,迎他的是满头白发的缘中仙人。
阮玄情从未见过仙人之姿,乍一看被惊到,定了定神说:“叨扰,下官阮玄情求见定堰侯,劳烦仙人走一趟。”
门口围着的君侯们立刻道:“巧了,我们也要见,你看我们排上了吗?”
阮玄情躬身抱拳又重复一遍,缘中仙人眸光闪烁,侧身露出屋里同姐姐对坐的定堰侯。
果真如传闻那样,定堰侯身上染了些病气,长发平整地垂在身后,一身素白衣衫薄如蝉翼。她肤色雪白,眼角带着不安的杏红,像是气血不足的人每日七情六欲来回相搏。
桌上摆着只小壶,闻霄抬眼,冲阮玄情笑了笑,静静抬手给他倒了杯茶。
没遵循什么茶礼,她抓了把茶叶,洒进杯里倒上沸水就算是烹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