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扭着起身,颠三倒四推开房门,骤雨立刻随风浇了她一身,长袖湿漉漉在雨中飘着。
她像个含恨的幽魂,一路踉跄去了缘中仙人的房。
她是故意住的离他这么远,可如今她又有些后悔了。
房里无光,里面的人应当睡了。闻霄扶住门,艰难地喘息着,战争留下的伤口明明早已愈合,却又开始阵阵发疼。
一道雷照出里面端坐在榻上的身影,闻霄推开房门,仙人正端坐在那闭目养神。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连闭上眼时那气定神闲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闻霄连滚带爬跌进去,闹出好大动静,缘中仙人睁开了双目。他看到闻霄朝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难以自持地呼吸停滞了。
疏雨问情(二)
一夜暴雨过后,客栈被洗刷了个痛快。
客栈中央有个小院子,几棵古木看上去有些年纪,昨夜这般疾风骤雨的蹂躏,叶子落了一地,片片泛着青黄。
因闻霄说过,不着急回城,权当大家游山玩水,这些兵士也都多睡了会。厢房的门一扇扇推开,大家睡眼惺忪,显然是睡了个饱,伸着拦腰舒适地互问早安。
副官是个自律的,起了个大早,从客栈外回来看到这群懒汉,气不打一处来。
“都给我起来!”他快速走过一间间厢房,几巴掌砸在门板上。
可眼前是浓郁的雨后水色,空气难得的清爽,副官这样属实是煞风景。
兵士们立刻抱怨连天,“定堰侯都没责备,您急什么?真是官大半分压死人!”
副官倚在门前,教训道:“大人虽说大家可以放松,你们却不能真的懈怠,不然大人再也不会开这样的恩了。”
话说着,门口来了个客栈的小厮,恭顺地道是云车车轨已经修好,大人们随时可以启程。
副官没多想,吆喝着让这些兵士迅速整顿好,径直走向闻霄的住处。
“大人,车轨已经修好,咱们何时启程?”
门里没声音,副官复又敲了敲,依旧没动静,他不禁想入非非,联想到闻霄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突然心悬起来。
他扭头问手忙脚乱正在整顿的兵士们,“大人没出来过?”
“客栈门没开过,我们有值班呢。”
副官心里咯噔一下,捶门的力度更大,嚷嚷着,“大人!大人!您还好吗?”
门后依旧一片死寂,副官再也按耐不住,飞起一脚把门板踹飞。
屋里干干净净,倒是没有副官想得那上吊殉情的画面。周围的兵士被副官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看着。
副官急促喘息着,环顾屋内,一时之间不该如何是好。
就在场面尴尬之际,走廊尽头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