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东君,一片黑暗里,人怎么做得出这些。”
闻霄坚定道:“如果拥有这些的代价是为奴为婢,我们愿……”
大王戏谑讥讽道:“愿赴死明志?”
“愿建造我们自己的太阳。”闻霄的双眼在烛火下格外明亮,大王好像在她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是她自己沸腾过而又熄灭的梦想。
闻霄道:“旧日已过,从此之后,人类永不为奴,血肉之躯,比肩神明。”
洗雪鸣山(四)
大王开始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姑娘。
她熟悉闻霄,甚至要比许多大堰的人都要熟悉闻霄。
京畿的眼线遍布天下,只要她愿意,闻霄的一举一动,一天吃了几口饭、睡了多久的觉,都落在她眼底。
在大王眼里,闻霄是个容易揣摩的人,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兢兢业业,习惯与焦虑作伴,可以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自然也可以走到常人不可及的高度。
因此她不怕闻霄干出任何荒唐事,她只需要以己度人,就能掌控全局。
此时此刻,大王却觉得,她从不熟悉闻霄。
她不禁心底滑出些戏谑的想法,她在高位久了,这想法也不加掩饰地说了出来。
“不愧是闻氏的人,上梁不正下梁自然也歪。”
闻霄咬了咬唇,还是道:“对子骂父,您这么做不合适吧。”
大王悠悠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这叛逆的想法,是你自己萌生的,还是祖传的。”
“大王不会是想,若是祖传的,就灭一族,若是我自己萌生的,就从我这里掐灭吧?”
“你怕死。”大王笑了笑,像是在打量玩物那样打量闻霄。
闻霄道:“怕死,怕得要死!”
“放心,就像你说得那样,我不会动你,邀请你来,也只是给你一些友好的提醒。”大王道:“我不动你不是忌惮你,京畿从不怕任何。大堰的确蓬勃发展,想与京畿铁骑抗衡还是痴人说梦。敌得过京畿,也敌不过天道苦厄。”
“那为何不杀了我?”
大王理了理衣襟,两手交叠,平静地直视闻霄,闻霄却觉得她目若寒潭,看得自己脊骨发凉。
“冥顽不灵,终会自食恶果,我何必脏自己的手呢?闻大人,你说是不是?”
闻霄愣了下,不由得想到大殿里那场戏,乌珠国的君主从高处坠下,鲜血在殿内流淌,宛若一朵赤色的花。
闻霄拼命维持冷静,道:“我很期待。”
大王话锋一转,“祝煜呢?不交出他,你们不会离开京畿的。”
说完,大王垂眼默了会,只听耳边风声悠悠,却没等到闻霄的答复。
她再抬眼,这年轻的小姑娘已经一脸惊悚,瞪大双眼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