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知道了。”
闻霄说完,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沁湿。
或许故事的真相十分简单,简单粗暴到闻霄开始质疑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很多年前,一个青年接触到这样一批人,他们心比天高,要将天地改头换面,可惜出身不祥,有鸿鹄之志也只能躲在阴影里苟且偷生。
于是一场密谋开始了,用铜料制作飞鸟一般的大弩,与大风宫同形,大到可以将京畿击溃,大到弹指之间覆灭一国。
这是个大工程,需要一国之君帮忙,于是青年找到了自己的挚友。
挚友恐惧失败,不敢尝试,反而将青年谋杀。
这场淋漓的大梦,就此告终。
“打住。”闻雾道:“如你所言,这个弩大到和大风宫一样大,怕是父亲做一辈子,也建不成。”
“那就几辈子,赌上祖祖辈辈。”
两个月后,大风宫被围得密不透风,人们起初有些不习惯,渐渐得发现,这并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也就视若无睹了。
直到大风宫的周围建起的临时围挡拆了下来,举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奢靡威仪的宫宇已经全数倾塌,一座擎天巨弩取而代之,遮天蔽日,架在大风宫的地基之上。
这弩如巨擘降世,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弩身十分的粗,仿佛能轻易击碎一切。这样庞大的擎天巨弩,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弩身上十分草率地雕刻了四个字——逐日大弓。
晴照琉璃(四)
阮玄情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荒唐的大梦,把自己前半生的忙碌狼狈,翻话本似的重看了一遍。
家道中落,寒窗苦读,屡次落榜,备受欺凌,他都挺过来了,血溅东君像前,他仍然执着的相信,他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道,从改变官场开始。
不知为何,梦醒的时候,他却动摇了。
阮玄情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咽喉,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提了出来,他不知道谁有这般本领,只记得意识消散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香味。
兰花草,最为文人雅士所爱,祈华堂的兰大人举手投足间总会弥漫着这样的清香。
阮玄情从榻上坐起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既不是他的陋居,也不是圜狱大牢,更不是他差点猝死在里面的左御史司。
他起身,有些头重脚轻,还是浑浑噩噩地穿上鞋袜。
这是个昏暗的屋子,陈设并不粗陋,但十分凌乱,忙着搬家没时间打理的样子。
一阵力道十足的风将帘子吹开,阮玄情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率先想起自己丢了件东西,浑身上下摸索一遍,又伸手到枕下寻,都寻不见。
他顿时紧张得难以呼吸,两眼空空望着竹帘。
直到兰和豫推开竹帘走了进来。
水蓝衫子,流云发髻,不知道用得什么胭脂,整张脸素白感觉,又气血红润,比起平日咄咄逼人的兰大人,她更像是个温婉的玉津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