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通风,瞬间浓雾弥漫。叶燕抱着那幅画如痴如醉,仿佛活在财宝之中。唯有戚茜脸色一变,回头看向杜月冉,对方已经被这样的浓烟呛醒,而后睁眼看向傅筱。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彼时戚茜这才明白,以命换命,以陆品前的命,换他们的命。陆品前仍旧是陆品前,傅筱早已死去。“陆——”戚茜走过去,浓烟呛得她说不出话,但她依旧朝陆品前走去。师灵衣快步走过去,抬脚踢翻叶燕,那幅画落于手心,只烧了一角,他看向陆品前道:“这里不需要你当滥好人,预备法医。”他答应过戚茜,要救陆品前。拽起陆品前便往外走,但没走两步便听见蓝简的惊叫。“陆哥,你——”她指了指陆品前,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口。陆品前的身体完全变得透明,比以往更加透明,脸色开始苍白,五官渐渐溢出血来。没走两步便因为脱力跪倒在地。他额前满是汗,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杜月冉,他道:“对不起,占用了他的身体……”所以,他才想换杜月冉的命……而后,胸口起伏得厉害,陆品前平日里满是傲气的眼底蓄满了泪,他的指尖触不到戚茜的脸。轻叹着,陆品前说:“你早就知道了。我会死,对不对……”戚茜低着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她紧咬牙关,怎么也说不出要师灵衣救救陆品前的话。“陆哥……”何羽桃双眼通红,他憋着嘴压抑着哭腔,“你还没跟我们一起出去看星星呢……”陆品前无力地朝他招手,在何羽桃手心里放了一块名牌,上面写着:陆品前。何羽桃记起来了,这是骷髅俱乐部里的那块名牌。所以陆哥自己也早就知道了……他会死……只是陆品前以为……他以为,救活杜月冉,所有人就能离开副本。他以为,只要保证杜月冉的性命,没有人会死亡。他以为,只是,他以为。“师兄……你救救陆哥吧……你不是可以回溯吗?我们,我们重新来过……积分清零也没有关系,就算是……从有娀开始也可以……你救救他吧……”何羽桃哭着,双手扯住师灵衣衣角,“就像阿哥那样,你不是重来过很多次吗……”师灵衣盯着陆品前近乎瞧不清的脸,慢慢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楚弃厄,定定看了几秒后转身朝一处走去。卡牌握在手心,皱巴不堪。他原本便是这样打算的。“还有人需要活着。”陆品前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阻止师灵衣前进,“你如果回溯,阿楚不复存在,所有人都会死。”血,从口中溢出吐在地上触目惊心,但片刻过后又化为透明。陆品前眼见师灵衣走近,拽起自己的衣领。他似乎是与师灵衣当同学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像恶鬼,索命一样。师灵衣唇角下压,他望着陆品前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过,我要救你。”从陆品前腰间取出他的底牌,又将手心里那张愚人牌塞入陆品前腰间,接着他用陆品前的月亮底牌割下自己手指的血,坠于陆品前唇间。月亮牌,祭祀牌。师灵衣在以血养人。“离开系统。”师灵衣说。陆品前咳了许久,费力抓住师灵衣的手,他道:“灵衣,不要救我,走出副本,和阿楚一起……走出去。”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推开戚茜,“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快走!走啊!”那张愚人牌沾着鲜红的血,消不掉,落在师灵衣的手背。楚弃厄走近捡起,他与陆品前对望,说:“睡一觉,就好了。”陆品前眼尾的泪划过,坐在棺椁边,身后所有一切尽数倒塌。戚茜被楚弃厄拽起,朝出口走去。渐渐的,她瞧不清陆品前了,再后来,她看不见陆品前了。暗室坍塌的速度极快,似乎是整个叶府一并倒塌。他们听见很多声音,惊慌失措的逃跑声,慌乱的哭泣声,还有大声的呼喊。暗室的门里戚茜愈发得远。猛然,她挣开楚弃厄的手,朝暗室奔去。她曾经,见过陆品前死在这个副本。最后,他成为了傅筱,埋在山坡。“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戚茜有些哽咽。她咽下情绪,再次开口,无比坚定,“绝对,不能。”袖口,一张卡牌落在戚茜手心,被她撕碎。最后关头是师灵衣抓住戚茜的手,却见她笑了笑,说着,“我不喜欢离别,所以,下次再见。”破碎的卡牌被风吹散,一如戚茜隐入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