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身旁的凳子缓缓爬起来,汗水浸湿她的碎发,脸色异常苍白,就连走路都是虚脱无力的。“带我去见她们。”中年人站在门口,阴影打在他的下半张脸的轮廓上,显得有些阴暗不明。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杜月冉,现在交出画,我可以帮你求情。”他看得出来,杜月冉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们纠缠。只要……只要拿到那幅叶燕春喜图,村子就能分到一笔钱……再度逼近一些。杜月冉直视中年男人,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因为没有力气故此单手撑在桌沿。那双眼底满是睥睨,她发出一声冷笑,声音虽小但十分强硬。“做梦。”“杜月冉!”中年男人指着杜月冉的鼻子低低压着声音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回答他的,只有杜月冉更加不屑的眼神。最终,那中年男人只能抬手招人进来。大量的村民闯入车厢,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将杜月冉绑得死死的。麻绳割破了杜月冉的手腕,迫使她手指动弹不得。她低着头,余光瞥见黑暗里有人想出来,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顺从被带走。车厢再次隐入黑暗。何羽桃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蓝简,上前去查看,却发现蓝简气息平稳,唯独后颈有一滴血,且她的袖口有异物。戚茜扶起蓝简,取下她袖口的异物,接着微弱光线去看,粗粝的质感以及闻起来浓郁的墨香。是画。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要的画。“我拿着画现在就去。”何羽桃起身道。手腕被戚茜扣住,她说:“杜月冉把画放在小简这,摆明了让我们帮她藏画。”“不能去。”陆品前道,他低头注视着躺着地上的蓝简,“刚刚进来的人至少二十个,我们只有四个人,车轮战都不够打一轮。”何羽桃双手叉腰,这也不能去,那也去不了,气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臂。扫了眼正在给蓝简做心肺复苏的戚茜,师灵衣则随意靠在桌边,他低头,指腹抹过方才杜月冉沾上的血迹。摩挲着,暗红色的血,凑近去嗅,师灵衣双眸一凝,杜月冉已经中毒了。异香透过血液传入鼻间,师灵衣道:“犀牛角。”何羽桃微怔,抬头看了看动身抹血迹的楚弃厄,又将视线转到桌上的那滩血。他问:“师兄的意思是,杜月冉中了犀牛角的毒?”麻溜儿爬起来凑到桌边,刚要低头去闻,脑袋就被楚弃厄掰开。皱起脸,何羽桃刚要谴责楚弃厄,就听楚弃厄淡淡的两个字,“有毒。”吓得何羽桃一个大跳飞快窜出两米,看向楚弃厄的眼神无比崇拜。他说:“哥,你真是我的亲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见楚弃厄微微挑眉,琥珀色的双眸涌现出淡淡的无奈,他扯了扯两下嘴角,扭头继续检查血液。细细看下来,除了那血液带着一股子异香外,并无特别。陆品前虽然没办法触碰人,但桌子总归碰得到,于是找了根细棍来到桌前。用棍子沾了一点血液,凑到鼻间去闻。大约闻了有一分钟,他有些记不起来怎么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这个香味和我们在戏台上闻到的一模一样。”师灵衣:……何羽桃:……何羽桃于心不忍,劝陆品前,“哥,歇歇吧。你脸都憋红了。”就这样,陆品前丧失了预备法医的荣耀。他闭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依旧不行。末了,他叹气,“我还是出去透透气。”“画……”蓝简微弱的声音传出,她目光空洞,木愣愣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重复说着,“我的画呢……”“小简?”戚茜不敢轻举妄动,她轻轻摇了摇蓝简的手腕,“小简??”接着,蓝简的眸子视线移到戚茜身上,定定地看了几秒,她骤然出手想打晕戚茜。楚弃厄行动迅捷,拽住蓝简后颈往自己身上带,大拇指指腹抹过蓝简后颈,将血迹抹除。瞬间,蓝简的眼神清醒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大家的眼神都很奇怪,心里发毛。头顶传来楚弃厄一惯的冷彻。“犀牛角,在杜月冉体内。”“你的意思是说,杜月冉吞了犀牛角,所以她的血有迷幻作用?”何羽桃问。摇头,陆品前解释,“杜月冉就是犀牛角。”“什么?!”何羽桃大吃一惊。杜月冉就是犀牛角,那她岂不是怪物??张大嘴巴,何羽桃又把目光投向桌上的血。左边插上公鸡毛,右边点上犀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