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抚了下房间内的红线,顺着红线的方向看去,正中心正是那具棺椁。看来,里面的东西,一定是被压制的。抬脚,稍不注意便踩到一片枯叶。声音颇为响,戚茜暗道不好,便听见棺椁里有些许动静。匕首被她握紧做出预备手势,警惕地盯着棺椁。戚茜再次上前一步,这次谨慎了不少,指尖捏紧红线上挂着的铃铛,一点点往前挪动。陡然。铁链带动红线震得那些铃铛作响,棺椁里的东西不停敲打着棺壁。每一下都震在何羽桃心口,打得他心底发虚。师灵衣穿得白色中山装,抬手阻止其他人有动作,他的目光凝视棺椁,脚步却在移动。迅速移动,躲过看似杂乱的枯叶,来到棺椁面前。下一秒,棺椁里发出几声“咔咔”。师灵衣伸出手,刚要靠近棺椁,便见棺中猛然坐起一位女子。女子头戴花冠,长至腰侧的红色流苏坠在棺椁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唇上有一颗钉子,近乎穿透她整颗头颅。铁链紧紧绑住棺椁,符纸贴在她额头,红线绕过她的颈侧最终在她十指上绑紧。这样的做法无不在告诉其他人,这个女子必须绑在棺中。“诈、诈尸。”何羽桃评价她。无意识地往后走了一步,肩膀猛地撞上陆品前。陆品前定定看了几眼,说:“死了有一段时间。”“你指的一段时间是多久。”蓝简问。“几十年。”“同样。”二人击掌。何羽桃看得一头雾水,老天,这是聊专业的时候吗?!这是逃命的时候啊!正想着,扭头一看,门已然被关。行。死路一条了。何羽桃认命转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摆烂。他提醒师灵衣,“师兄你稍微离这玩意儿远点,等会血崩你一脸。”话音刚落,师灵衣便抓紧面前的红线,他扯动,垂眼看见棺中那女子手上被割破了血。这些红线和铃铛,像是什么阵法,似乎是想封印这名女子。师灵衣拨动铁链,听得几声铁链撞击后,便是女子的低低嘶吼声。“郎君呐!奴家等你许久——”一道女声唱戏腔响起。光线打在不远处,似乎是个看台。师灵衣有些看不清,眯起眼去瞧。只看见女子穿着黑红色的戏服登台唱道:“月季落了少许,年年庙台唱独戏,了无生趣……”唱台上,是女子的自怨自艾。她站在屏风后摆弄一把折扇,动作带动唱台下的红线。铃铛叮铃作响,瘆得慌。顺着红线看去,尽头是坐在棺椁里的女子,血泪从她眼睛里流出。看起来像是索命的恶鬼。何羽桃忍不住往后退,他下巴抖得厉害,看了看唱台上的戏子又看看棺椁里流血泪的女子。“太欺负人了,我最怕中式恐怖本。我恨系统!”一边说,一边擦眼泪。蓝简看得难受,抽了张纸三两下擦去何羽桃眼泪,她诚恳地建议,“你坚强一点。”“我不坚强!”何羽桃擤鼻涕,哭得梨花带雨,“我要出副本,我不要呆在这儿。”“你怎么哭了。何羽桃。”蓝简吸吸鼻子。何羽桃抽噎扭头去看蓝简,见对方两行清泪唰地一下掉下来。“你不也一样嘛,哭什么啊?”何羽桃抬手替蓝简擦眼泪。蓝简眨巴眨巴眼睛,哭得更伤心了,“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哭。”她说着,伸手抹了把眼睛。一旁的戚茜默默流泪,抱住蓝简,“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们怎么……”何羽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哭了。”蓝简凑头去看,发现在场所有人,除了师灵衣和棺椁里的死尸,都在抹眼泪。一时间,整个黑暗环境中全是抽泣声,活像哭丧。铃铛响得愈发急切,棺椁中那具死尸僵硬地转过身,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门,紧紧闭着,没有打开的痕迹。屋内,何羽桃一行人已经哭到伤心欲绝,捶胸顿足。唱台上,戏子甩着水袖咿咿呀呀地唱。十足诡异。师灵衣抬手,十指中指并屈,指腹恰好按在那根红线上,他轻轻一拉,戏台上的戏子身体便转过来一寸,身后死尸的脸也偏过一分。他没有回头,偏了偏脸,再次将视线转向台上的戏子身上,那戏子的头冠明艳,大多以孔雀翎为主,而身后的死尸戴的则是绒花。再拉过,耳畔何羽桃的哭声更加大了。他们哭得有些站不住,直直就要跪下。迅速抬腿,抵住何羽桃膝盖底下那根红线,师灵衣道:“别触红线。”“师兄呜呜呜……眼泪止不住啊……”何羽桃抱着师灵衣的腰哭得昏天暗地,“就是很想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