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茜忍不住出声,“现在是黄昏,影子在你后面。”安康猛弯腰去瞧,果然,他没死。直起身子,冲正往他这边走的同伴们打招呼,“嘿!我还活着!”何羽桃也学着他样子,竖起四个手指弯曲,“嘿!你是笨蛋!”跨出空气墙,没有任何阻碍。“是空气墙解除了。”蓝简说,她细细柔柔地声音响起,“但我记得,上次夏燃的空气墙解除后一分钟,夏燃坠塔了。”众人:……狗嘴吐不出象牙。蓝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搭话。于是又说:“然后阿楚也跟着跳下去了。”众人:……楚弃厄:……师灵衣:……在蓝简伸出手指将将指向师灵衣的时候,戚茜适时捂住她的嘴。“罪过罪过。小孩说话没脑子。”戚茜笑着说。蓝简不明所以。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为什么师灵衣的脸那么黑。也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尴尬,袁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双手一拍,说道:“好一出生死三角虐恋。”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是袁静临死前的宁静。何羽桃伸手就是一掌落下,打得袁静肩膀巨疼,而后抓住袁静的衣服,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你不要命啦!楚弃厄和师灵衣你都敢调侃!”边说边贱兮兮地竖大拇指。这做法看得袁静一愣一愣的。他迟疑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没有不对。”安康扫了眼已经黑脸的两位大佬,添了一把火,“你只是在造谣。”袁静:……默默捂嘴,袁静决定当个沉默人。只要沉默,他就不会被楚弃厄或师灵衣揍死。悄悄瞥眼过去,虽说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楚弃厄只是淡淡扫过自己,而后踏入玫瑰小镇。望着楚弃厄身上衣服干涸的血迹,他卷发还未干,水滴入颈脖,就这样拖着沾满血迹的衣服向前走。袁静张了张嘴,在楚弃厄将将踩进小镇门口时。他道:“谢谢。”猛然顿住脚步,楚弃厄并未回头。望着楚弃厄的背影,挺拔的身形有些晃动。“谢谢。”袁静再次重复。他真挚地说。谢楚弃厄当初选择了自己,谢楚弃厄在所有危难之时救了自己。侧过脸,锋利的棱角衬得楚弃厄愈发冷淡。他的唇角未弯,只是那双漂亮得如同玻璃球的眼睛朝袁静投去视线。一如既往地毫无情绪,但袁静却觉得,他的目光平和,不好不坏,算是对自己的回应。跨入玫瑰小镇的一众人走在街道,明明是烈阳日,他们只觉得风袭过有些发冷。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小摊,孩子,老人,都不再出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狼藉。何羽桃翻了翻地上的竹篮,“看起来像是刚离开不久。”地上的菜与物品尽是洒落在地。如果不是匆忙落下,不会如此凌乱。“叮铃——”陆品前拾起一枚铃铛,他举起,认真查看。一枚会响的铃铛,是楚家的铃铛。骤然,眼前扫过楚弃厄的手。铃铛入了对方的手心。楚弃厄低垂着目光,眼神里闪过几分情绪。随着他的动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这铃铛的声音好清脆。”何羽桃评价道,他凑过去也看铃铛,小心翼翼地对楚弃厄道:“阿哥,你说,会不会这里还有楚家的人生活呢?”神情一凝,楚弃厄指尖不自觉地触到铃铛内侧的刻字。他恍惚间有些信了何羽桃的话。侧眼去看何羽桃的眼睛,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不会。”他花了七年的时候才彻底接受这个事实。摩挲着手中的铃铛,楚弃厄的语调轻得如同羽毛。他只道:“楚家的草,很高了。”彼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些年只有楚弃厄一个人待在楚家,守着满是尸骨的孤地,亲眼望着那些草儿生长,掩埋死亡的痕迹。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小心!”身后传来何羽桃的声音。楚弃厄凝神去看,见无数乌鸦骤然出现在视野里,自高处俯冲而下,直奔他们。侧身躲过,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周围响起埃达的笑声。尖锐刺耳。“lys,我早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又是这个讨厌的称呼,又是这个讨厌的人。何羽桃站在陆品前身后,叉腰对着漫天乌鸦破口大骂。“埃达你这个大傻叉!你也是楚家人,还帮着有娀灭了楚家!你就是个畜生!不对!畜生都不如!!!”乌鸦愈发得多了,压得艳阳被黑色压住,如同黑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