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被灯光照亮的漂亮瞳孔眼底并无过多情绪。哪怕几分钟前师灵衣在众目睽睽之下差点把章琪勒死。“什么叫试验品啊?”何羽桃眨巴两下眼睛,试图让楚弃厄开口。他等了很久,等到陆品前都忍不住回他,“就是小白鼠。”楚弃厄始终站在最前面,目光盯向靠在笼子边费力喘气半死不活的师灵衣。“阿哥你说啥叫——”话没说完,何羽桃等人就见楚弃厄动了,不是嘴巴动,而且脚步。并且,行动方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皮鞋落地,发出声响。随着声音。眼前模糊的人影随着视线的顺应而逐渐清晰。师灵衣微微眯起眼,血迹顺着师灵衣的额角滑下,最终融于衣襟。纯黑色燕尾服随风摆动,楚弃厄表情肃冷,立于笼前。他的卷发被绑在脑后,余下些许碎卷发。燕尾服很好看,他从来没见楚弃厄穿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照耀下更显无情。师灵衣仰望着他,许久,许久……“滴——”系统警告声响起。广播传来机械声。【请非参与拍卖者远离藏品】【请非参与拍卖者远离藏品】楚弃厄抬头去望,看见三楼的戴可正立于上方。他们对视,最终戴可撇开视线转身隐入黑暗。顺着戴可离去的方向,楚弃厄看见不远处有一座佛龛。那里的神像表情怪异,无头无四肢,唯有一个身子。它的双手被砍下摆在面前,手心摊开,十分异常。楚弃厄抬脚,身后骤然传来师灵衣的声音。“别去。”再扭过头,楚弃厄便看见师灵衣额角滴落下来的血迹。他们没有对话,楚弃厄只丢给他一包油纸,而后头也不回朝神龛走去。油纸被密封得很好,里面隐约传来食物的香气。师灵衣突然失笑,笑从喉咙压抑至嘴边,而后终是忍不住发出声。他笑得胸腔颤动,疼得有些喘不上气。他曾经……真的亲手杀死了楚弃厄……在十三次的回溯里。断送他性命。“楚弃厄。”师灵衣在他背后开口,“你不恨我吗……”“哒——”皮鞋落地。楚弃厄停止脚步,他回眸,只瞧见师灵衣的眼神极其复杂。复杂到楚弃厄看不明白。他说:“在这里,死都是小事。”楚弃厄说话时,目光下垂,他的语气平淡到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身后传来师灵衣的笑声与咳嗽声,楚弃厄目光盯着佛龛却在空气中闻到微弱的血腥味。握拳,又松开。楚弃厄目光坚定一步步走到佛像前。前面排队的玩家手里会有三根香,每跪拜一下便代表典当多少数值的灵魂,另一旁的功德箱便会吐出多少游戏币。有人只典当了百分之四十,有人则压上全部灵魂。但无一例外,把香插入香炉。口袋里,是章琪给的那枚纽扣。楚弃厄摸了几下后松手接过章琪递过来的香。檀香气味熏人,呛得周边好几个玩家咳嗽不止。楚弃厄倒是像闻惯了一般接过,而后上前一步,他双手合十,大拇指抵住香的根部,将香举过眉头,闭眼。短指黑皮手套加上黑色燕尾服的装扮再加上楚弃厄标准的上香姿势。活脱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但狠人也要讲规则,也得一个个打赢才能拿到藏品。章琪盯着闭眼的楚弃厄,他不禁笑道:“师灵衣猜错了,他赌你不会玩这个游戏。”面无表情的楚弃厄睁眼,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章琪,他说:“我刚刚许了愿。”章琪一怔,他有些好奇。“什么愿。”他想不通一个楚弃厄这样的人物,还能对着残破佛像许愿,而且那般虔诚。楚弃厄望着手中不断燃尽的香,他扭过头,盯着章琪的眼睛。开口。“我赌你的灵魂。”话落,楚弃厄不做任何动作,径直将三支香全部插进佛像的手中。石头做的佛像手,硬生生地裂了。那三支香稳稳扎进案牍上。烟徐徐上升。楚弃厄不慌不忙地转过身。二楼,所有的灯正随着楚弃厄的视线而不断亮起,照亮整个俱乐部。神佛手心,三炷香。章琪反应过来,他这是点天灯!“砰!”众人回过神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不远处杵在那的何羽桃此刻手握礼炮,满天的彩带飘扬,颇有几分庆祝意思。见有些尴尬,何羽桃抱歉地收起手里已经用完的礼炮。他道:“不好意思,我哥有点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