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间,众人听见夏娃说:“无人塔,生人不进。”胸口的伤口在慢慢愈合,血迹还沾染于衣襟,他怔怔低头,骨头与血肉连结缓慢地生长。他……不是人吗……砰!一声巨响。那堵无形的墙裂开倒塌。夏娃那双眼微眯着,瞧不太清面前,当她知道一定有人把无人塔内外侧打通了。修长的身形缓缓逼近,师灵衣道:“提醒一下,三个小时到了。”夏娃挑眉,那张纯真脸上出现些许不屑,她歪了歪脑袋,花瓣顺势而下。笑着,她说:“所以,我就不能杀你们了吗?”“当然可以。”师灵衣笑着。望向夏娃定定看过去,笑容愈发绽开。明明没有威胁,偏偏带着隐藏的危险。引得夏娃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冷意,强势,带着嗜血的兴奋,大概是此时师灵衣的状态。他每往前一步,便能看见夏娃的表情凝重一分。末了,师灵衣站定。恰好,一只蝴蝶落在他耳侧的蜻蜓耳夹上,有些神秘。夏娃看见了他的耳夹,没出声。蝴蝶煽动翅膀,顺着光线飞向师灵衣的身后。落于楚弃厄指尖,蓝白色的花纹动了动,飞往窗外。蝴蝶飞往自由,无人阻止。“它会死的。”夏娃忽然开口,视线拉长盯着那道光,“这里出去是万丈深渊,它没有那么好的耐力。”师灵衣假装讶然,他拖长尾音,问:“从未出去过,怎么得知……。”除非,她试过。伊甸园里善恶树旁的碑,叫夏娃之墓。“夏燃。你输了。”师灵衣道。夏燃?!何羽桃一头雾水,他捂着伤口默默站起来,对师灵衣说:“师兄你老糊涂了?这是夏娃什么夏——”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夏娃,夏燃,都是夏字。不对不对,何羽桃晃晃脑子,不可能,夏燃是男孩,夏娃是女孩。而且夏燃是玩家,在场所有人都看见夏燃被锁在牢笼里遍体鳞伤。所以夏娃怎么可能是夏燃,这不是闹呢吗……师灵衣没有解释,目光定定看向夏娃。意味很明显,让她自己解释。夏娃扯动嘴角,她问:“夏燃?那个不太能打的废物?”她不承认,师灵衣也不强求。好似只要她不点头,一切都可以按自己说想的方向走。直视师灵衣时也带了几分有恃无恐。于是师灵衣微微一笑。他颇有几分礼节地颔首,对夏娃道:“抱歉,我一向不太有耐心。”话毕,师灵衣便抓稳夏娃手臂,反手一扯,把她衣裙腰侧边的牌给拿了出来。恋人牌,就这么被师灵衣夹在指缝。师灵衣还反复观赏了遍,“开始前一直说绑定队友,原来,是想让我们带花习千里送肋骨啊?”何羽桃皱了皱眉,看向夏娃的眼睛里带了些愤怒。他虽然也觉得花习很吵闹,但是也不能利用他吧!“你真的是夏燃?”何羽桃问她。夏娃昂起头,那张脸上露出一点嘲讽,她也同样不屑于师灵衣。“一张不知名的东西,我喜欢,所以归我了。”师灵衣笑了,举起恋人牌立在夏娃颈侧,他抬手,用指腹刮去上面的东西。天使下方的夏娃被一条铁链绑住,她不是不想走,而是……还不能走。恋人牌上抚摸过去便能摸到花习两个字。“你从没碰过的人,怎么偏偏拿到这张牌。”师灵衣问她,收了牌缓缓靠近,“你是夏燃。”只有夏燃会收属于花习的底牌。这一路,楚弃厄他们就像有人指引一般,在草地上立上夏燃的牌子,先骗他们是绑定一队,而后发觉整个伊甸园里玩家众多,继而引领花习走入无人塔,再让他自己挖出肋骨,双手捧上。夏燃大部分时间没有参与,却全程成了线索,最后在花习死后,这个线索突然断了。为什么。肋骨只与夏娃有关。除非,夏燃就是夏娃。夏娃已经死了。伊甸园的墓碑足以证明,还有肋骨蛇里包着的夏娃肉身。这说明,当年逃出伊甸园的不止有亚当,还有夏娃。以及最不能骗人的一件事,花习说对了,如果不救夏燃,他就会死。因为他的灵魂,会在半夜被撕碎。她的灵魂,有一半是亚当的。亚当与夏娃,本就是一体。夏娃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她抬眼去看近在咫尺的师灵衣。“为什么不能信我。”她问。师灵衣则抬手,没回答夏娃的问题,他的手掌覆在夏娃头顶。自顾地说:“灵魂被撕碎,每至天明又粘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