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回荡在无人塔中,伴随而来的是四下钟声。楚弃厄拿起染血的指南针,垂眸看了几眼,顿然停下脚步,他抬眼,看过去。眼前是牢笼,暗色的光落在冰冷的铁锁上,牢笼里,一个熟悉的人被铁链困住手脚,身上满是被鞭打的血,瘦弱的身形颤了又颤。光,落在他睫毛上。夏燃抬起眼,看见了楚弃厄。他的唇角还挂着血,轻笑一声,用口型道:“快走。”他面前站着的女孩,楚弃厄认得,这就是夏娃。夏娃穿着一身白裙,干净清爽,她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丝扭曲,抬手扼住夏燃下颚,她冷冷地说:“亚当,我们又见面了。”手中的鞭子似乎很是兴奋,夏娃抬手,一鞭子抽下,瞬间在衣服上打出一条血痕。伊甸园里的亚当与夏娃,他们相互相爱也相互憎恨。亚当,在最后丢下了夏娃,自己逃出伊甸园,留下夏娃的灵魂,死于伊甸园。夏娃很是享用夏燃的痛苦,她歪头,露出天真的神情,花瓣顺势飘下坠在地面。慢慢的,她回过头,盯住楚弃厄,许久不曾移开视线。直到她再次眨眼,甜美的声音响起,她说:“你见过他了,是吗。”她在问楚弃厄,她明明知道夏燃不是亚当。楚弃厄眯起眼,他的手心握着花习的肋骨。夏娃明显认得。只一眼,她便回头恶狠狠地盯向夏燃。又是两下鞭子落在身上,回荡于空荡得塔中。只有师灵衣不太耐烦,走近牢笼,伸出手指用骨节敲了两下铁笼,他打断夏娃。“和你个机会。”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取了烟叼在嘴里,而后火机摩擦声过后,烟顺势而上,他掐烟,冲夏燃抬下巴,“玩点刺激的。”夏娃半信半疑地停了手,三两步跨至铁笼边,眼神里带着狐疑,盯向师灵衣。吐出烟雾,师灵衣斜睨着夏燃,恍然笑了,他再次把烟送进口中,吸了口对夏娃说:“捉迷藏吧,你不是很喜欢玩吗?”何羽桃眨着眼睛傻愣愣地瞅向师灵衣,他怎么不知道师灵衣还抽烟呢……猩红在昏暗的塔内显得尤为刺眼,师灵衣用了一支烟的功夫等夏娃考虑。只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一支烟结束也没有点头。烟头丢在地上,师灵衣吐出最后一缕白烟,鞋底碾了碾烟头,而后弯腰捡起,他缓缓收起眼底裹挟的笑意。“外国人,听不懂中国话。情有可原,不过……”他顿了顿,烟头掷出去打在夏娃的胳膊上,“挑衅,总能理解吧?”胳膊上,夏娃洁白的裙上有一处污秽,正是烟头打的位置。她蹬向师灵衣,手臂上的疼痛十分强烈,她手指甚至因此痉挛。费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铁笼的链子,引得塔内一片刺耳。何羽桃忍不住捂耳朵。夏娃道:“肋骨,我的。”师灵衣对此感到惊奇,他呦的一声靠近夏娃,调侃道:“原来还听得懂话。那三个小时内,我们找到你,你就要乖乖把他放了。”他说着,食指指向被绑住手脚满身是血的夏燃,接着他又说:“要是没找到,肋骨归你。很公平吧。”夏娃看了看楚弃厄手里的肋骨又回过头去望夏燃,最后一大片蝴蝶自她身上散开,飞跃师灵衣又折返,它们将夏娃包围,最后如同茧一样,立于铁笼旁。何羽桃想去敲却被师灵衣拽住手。退后一步,师灵衣道:“三个小时,我们还有时间。”“可是花习……”“花习要救夏燃。”师灵衣道。可没说要保全自己的肋骨,这一点上楚弃厄比自己先有意识。撇眼去看楚弃厄手上的东西,师灵衣道:“洗洗?送人的东西可不得体面一点。”楚弃厄低头盯着瞧了会儿,嗯……确实邋遢。于是在何羽桃与夏燃的错愕之下,楚弃厄和师灵衣居然真的转头就走。何羽桃合上自己下巴,不理解,“不救夏燃了?”师灵衣停住脚步,扭头去看夏燃,突发奇想,“其实我们不救也行,拿肋骨出副本也算是收割了一个身份牌。”话落,就见楚弃厄抄起肋骨要揍人。师灵衣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是开玩笑,他弯了弯眉眼,对何羽桃道:“你要么一个人守在那,要么,跟我们走。”何羽桃立马麻溜抬脚跟上脚步。师灵衣能不能保他不重要,但楚弃厄可以,楚弃厄是他的灵丹妙药,是他的护身符咒。于是三个人真就在一处类似洗手间的地方找到了干净水源。是类似,因为布局很像,有洗手池,有水管,偏偏没有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