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弃厄凝神去看,没看见任何东西,除了柱子,便是草地,一朵花都没有。他扯过不安分的花习就往人群中间走,才不过走一步就感觉到不对劲。游客挤过他们,绕过他们,单单没有攻击他们。除非,他们有准确的目的。花习心慌的感受愈发强烈,在其中一位麻花辫女孩与自己擦肩而过后,他忽而道:“不好!”夏燃!他们的目标。是夏燃。夏燃疼得整个人蜷缩,他没来得及跟上队伍,只能亲眼看着自己与最近的师灵衣渐渐远去。突然,一只手拽住自己。师灵衣冷着一张脸,踢断其中一人的小腿,他扯住了夏燃。阻力愈发得大,呼吸声也逐渐浑浊。蓝简跑了几步,双手握住夏燃手臂,像拔河一样往后倒。她安慰夏燃,“你别怕,我们,一定会救你。”撕扯夏燃的人愈发得多,但戚茜一手扛过陆品前,一手拽住已然腾空的夏燃的腿。她什么也没说,只给何羽桃使眼色,让他不要过来。疼,非常得疼,皮肉被撕扯裂开的疼痛。楚弃厄抬起手肘便把一人击开,清理完一侧,他把夏燃往师灵衣那边推。与此同时,他对花习说:“去何羽桃那。”“不行。”花习说着,扣住夏燃的手腕。夏燃不能被他们带走。咬牙,花习铆足劲儿死死拽住不肯松手。他知道夏燃很疼,每每午夜,他都是这样的表情,现在只怕比往常疼上千百倍。那些游客是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感觉,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建立在:抓夏燃不会管夏燃会不会痛。微微松了一丝手。“夏燃。”花习唤他名字。可下一秒在感到夏燃被那些人占去后,他又握紧了些。手上青筋冒起,满目通红。渐渐地,他略带了些哭腔,重复着。“不行……”夏燃被腾空扯至人的胸口处。他清晰感受到身体被撕碎。不是灵魂,是肉身一片一片,刮得他胸口极疼。而后是脊骨,像被人用刀一段段砍下,疼得他不敢呼吸,接着是血骨,藏在身体最坚硬的地方,突然间抽干了水分,他竟然感觉到几分空白意识。最后,才是灵魂,每一缕都在处于极刑,将他的灵魂曝晒,再丢进极寒之地,临到头便会疼得每一寸灵魂都是破败褴褛。在恍惚间,他听见了花习崩溃的话语。“不、不行……他会死的……他会……死的……”不会。他对花习说,指尖落在花习的小拇指上,努力做出拉钩的动作,再次重复一遍,“不会。”我跟你拉钩,我不骗你。花习依旧不听劝,执拗地抓紧手。但夏燃挣脱了,全部,挣脱。亲眼看见夏燃被束缚着往木马游客那处走,花习扑了空。在空气中虚虚抓了两下,没有实体。几个,终究不敌数名。夏燃消失了,就在眼前。皎洁的月亮高挂空中。似乎是神降下的惩罚。在钟声敲响的第二下,游客散去,隐入浓雾。偌大的游乐园只有他们这几个人。花习冲出去,跑向木马游空,跌倒又爬起再跌。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木马游空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这里没有夏燃。他回头,望见楚弃厄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琥珀般的眼睛里,怎么出现了悲怜。悲夏燃,怜花习。花习倔强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转头就往何羽桃那边走,他要找到夏燃,必须找到,在天亮之前找到他,把他的灵魂拼起来。默默爬下柱子的何羽桃在看见花习第七次如疯了一样翻草地后,终于忍不住叫他的名字。“花——”“不可能!”花习被草割伤的伤口尤其多,怒极反抓起何羽桃衣领,“他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何羽桃扒拉了两下花习,没能推开,这小屁孩……怎么力气这么大……“你冷静一点,我们一起想办法。”他咳了几下,推了又推花习的手。“我出生时我们就认识,他把我捡回家,他教我读书,他说过不会抛下我,他跟我拉过钩的……”花习顿了下,哽咽,“所以,他不会死。对不对……”何羽桃没能回答,他不知道如何作答。一旁传来师灵衣的声音。他在问花习,“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会死。”既然这里的游客目的只有夏燃,那夏燃就不会死。只有一个原因能让npc这么做,那便是,需要他。花习哑然,许久过后又突然喃喃自语。“夏燃的灵魂会在半夜被撕碎……夏燃的灵魂会在半夜被燃尽……夏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