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无法复盘出自己昨天下午的想法。
为什么在得知噩耗的第一时间选择的是给霍起行打电话,就好像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已经这么信任他了吗?
霍起行不知道纪云就是泡泡,所以他可以自然地在网络和现实中穿梭,用完全不同的面孔应对纪云。
但纪云不行,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将现实中的霍起行和网络上的他分开了,甚至每一次和他相处,纪云都很煎熬,他总是担心自己会暴露,暴露后霍起行又会怎么看他。
纪云咬着嘴唇,这太危险了。
纪云捂着脑袋站起来,头痛。
他走到房间门口,发现霍起行还是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纪云犹豫几秒,走过去,想要扶着他躺在床下。
他取下霍起行披在身上的大衣,刚准备放到一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纪云愣住,低头凑近那件大衣轻嗅几下。
味道已经很淡了,纪云闻了很久,才勉强闻出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玫瑰?oga的信息素?
纪云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冷淡。
纪云默不作声地把手里的大衣叠好放在旁边。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小丑,是鸠占鹊巢的那只鸠。
一种无言的难堪迅速蔓延至全身。
纪云站在原地纠结一会儿,抿抿嘴唇,慢慢靠近。
他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中的霍起行。
霍起行的脖子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歪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别扭。
为什么要睡在这里呢,不觉得难受吗?
记忆里,除了妈妈爸爸之外,再没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像霍起行这样照顾他。
“……”纪云深呼吸一口,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勒住。
他轻轻抬起霍起行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吃力地扶着他站起来。
“唔。”纪云咬着牙闷哼一身,肩膀上的重量使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身子一歪,连忙用手撑住床,这才勉强没摔倒。
好重。
霍起行宽阔的肩膀完全笼罩住纪云,从背后看就像把他搂在怀里一样。
霍起行没戴抑制手环,沉睡状态中的他无意识释放着信息素。
不浓,是一种很淡的草木香,令人联想到雨后的森林。
纪云被这股味道包围着,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腺体隐隐发烫,后颈到耳尖红成一片。
纪云扛着霍起行异常艰难地挪动至床边,扶着他慢慢躺下。
太不容易了。
纪云松一口气,刚准备站起来,却被勾在脖子上,还来不及放下去的那只手带着猝不及防向下一沉。
他脚步踉跄,上半身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沉甸甸的压在霍起行的胸膛上。
纪云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