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屹点头。
简随安盯着桌面不说话,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很久,直到服务员都开始上菜了,他还沉默着。
以为简随安还没想好,段屹坐直了些,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还没说出口,简随安就抬起头来,对段屹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如果真的被发现了,我就告诉他们,是我先勾引的你。”
他那双眼睛睁得溜圆,眼里都是豁出去了的坚定。
短暂的震惊过后,段屹轻笑,饶有兴致地盯着简随安。
那张唇形很好看的嘴还在说什么,义愤填膺的样子,但段屹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想亲。
直到简随安停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段屹回过神来,点点头。
他不忍心让简随安处于舆论漩涡,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学业,哪怕简随安语气坚决,态度坚定,活脱脱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模样,他还是舍不得。
“学校社科处有个名额,空了挺久的。”
段屹的语速不快,留心观察着简随安的反应,徐徐道:“我想着,要不要申请调过去。”
简随安也琢磨出味来了,段屹问他怎么办,其实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让他想出解决办法。
“段屹,我……”
“宝宝,你先听我说完。”段屹按住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轻轻吐出一口气,“社科处在级别上比学院高一些,之所以空着,是因为要求很高,工作更忙,项目更多应酬也多,之前问过我,我没去,但要是真的能调过去,对我而言不是坏事。”
眼瞧着简随安的眉头越皱越紧,段屹沉住气,继续说:“就算你不是我招的学生,我们在同一个专业,甚至是同一个课题组,哪怕我没有私心给你任何特权和帮助,这件事一旦被发现,也一定会对你有影响。师生关系里,学生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所以,我走是最好的选择。宝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随安怎么会不明白。
他不能退学,提不了任何有价值的处理方式,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上来。
“我明白,可是我不想你为我牺牲。”简随安努力克制住鼻腔的酸涩,“你走到今天也很辛苦,怎么能因为我…”
段屹无奈地笑了声,起身坐到他旁边,摸他的脸,“我怎么就牺牲了?要是真能调过去,属于升职。”
“那有这种好事你之前怎么不去!”简随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语气听上去格外委屈:“别想糊弄我。”
“好了好了,”段屹将人搂紧,“之前不去,一是蒋老师带了我这么久,我要是刚评上教授就升职,不是不好吗?二是……”
见他犹豫,简随安警惕:“二是什么?”
段屹叹了口气,如实说:“二是,当时的社科处处长想把我介绍给他外甥。”
简随安立马直起身子:“那你更不能去了啊!”
段屹摸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指了指其中一朵莲花头像,点开,给简随安看他们的聊天记录:“都结婚了还怕什么?”
莲花头像问段屹:[你小子偷摸和谁结婚了?我介绍没用,校长介绍才有用是不是?]
段屹回:[不是相亲,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人。]
莲花头像发了几句可惜,发了几句祝福,最后还不忘向段屹抛橄榄枝。
简随安环住段屹的脖子,埋进他怀里,闷声道:“真想找根绳子把你拴起来。”
“拴,随便栓。”段屹轻轻拍他的背,缓声道:“这件事情还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同意了再告诉我。”
“真的不影响你的事业发展?”简随安不放心地追问。
“真不影响。”
“那你还能带学生吗?”
“明年开始带博士。”
“那宋芸和周鹏他们怎么办?”
“我还是会在心院招学生,只是工作重心在那边而已,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不会那么频繁地和蒋老师一起开组会。”
“就是要单飞的意思呗?”
段屹闷闷地笑了声:“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还能在学校里见到你吗?”简随安说着又摇摇头,说服自己:“其实不见也没事,就算你在这我们也不能经常见面。”
段屹捏着简随安的后颈,拉开距离,晃了晃他的头,“要是真调走,也就是十米和一百米的区别而已,又不是要去月球。而且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怎么还先舍不得了?”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已经决定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深思熟虑过的,也理解你的决定,但是…有点太突然了。”
“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再想其他的办法。”段屹摸摸简随安的头,“别不高兴。”
简随安摇了摇头:“我没有不高兴,你能为我做这些,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怎么还这副表情?”段屹问。
“我只是觉得,我找不到你这么合理的解决办法,就算是有,也只能等到出事之后才能弥补,根本就没有用。”
“这本来就是我该处理的事情,你作为学生,总不能退学吧?”段屹顺手撸了两把他的头发,“再说了,你多负责啊,勾引这么大一顶帽子,说戴就给自己戴上了。就没为自己想想?还没入学呢,万一被人做成ppt发网上,脸皮这么薄,怎么办?”
他越说简随安越觉得不好意思。
在段屹提出来的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面前,简随安说的这个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幼稚。
“宝宝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别说调走,我立马辞职不干都行。”
“那不行!”简随安唰地坐直了,“不行不行不行,你可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