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低头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下又一下,又抬头看薛婵,她只是笑着等待他接受眼前的状况。
江策走到河边,扶着石栏低头缓神,牵着薛婵的手却从未想过放开。
他明明并未饮酒。可是却如醉了般沉沉腻腻。
江策站直身,转过来,再也忍不住笑。若非他牵着薛婵的手,这时已经绕着上京跑上几圈了。
他没有,只是握紧了两分。
薛婵的手很柔软,自己的手甚至能完全包裹住。
江策坐在内河的石栏上,将她的双手指节都抚开,露出手心来。他低垂着脸,映着河街高架挑着的灯看。
那手心一条条掌纹,再无其他疤痕。
疤痕未有,伤痕犹存。
“你送的药很好用,很快就好了,一点伤痕都没有。”
江策合上她的手,悄悄吐出一口气,只是说:“那就好”
“我们往前走吧。”薛婵动了动,两人继续走。
江策还握着她的手,想要再握紧些,可是又忽地想起来自己手心指节处有太多因开弓、握刀、执枪所磨出的茧。
粗砺而坚硬,可是她纤细而柔软。
江策有些怕磨疼了她,可是她又怕这是一场梦,不握紧的话,也许她就走了,心就空了。
所以,他还是握紧了。
两人牵着手,并肩慢慢走。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描摹着她手,指尖摸她柔软的手心。一点点反复摩挲,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只是在摸到指节时,摸到了两处稍硬的、圆圆的。
那是薛婵手指上的茧,因常年握笔所形成。
“高兴吗?”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
“我也高兴。”
他又握紧了些。
江策和她说:“你想放水灯吗?咱们一起去放水灯吧?”
薛婵轻轻:“嗯”
两人绕着长街行至明月桥畔,从卖灯盏的摊子前买了两盏灯。
薛婵选了盏莲花灯,江策本想和她拿一样的,可是却又改了想法换成了一盏方灯。
“你没有想要写下的愿望吗?”
薛婵摇了摇头,她笑了笑:“有的愿望只能自己实现,有的愿望永远无法圆满,而有的愿望已经圆满。”
江策却道:“我有很多愿望。”
他向摊主借了笔墨,背身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两人走到水边,挨着石阶将灯放下去。
昏昏暗暗的河面飘起了一盏又一盏的水灯,灯烛在其中闪烁,随着水流越飘越远。遥遥看去,像是一片星河。
两人挨着石阶相并而坐,绿柳千绦拂水,他们的身影掩映其中绰绰。
江策低头侧目,静静看着薛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