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笑呢?”
她声音轻轻又认真,薛婵也就开了口。
“因为可爱。”
“何以见得?”
“我觉得这片青苔像山。”
郁娘子:“像山?”
薛婵点头:“嗯,像连绵起伏的青山,有流水,有野花。”
郁娘子闻言再看去,此刻她又认真了许多。
那青苔有的是一片片,有的微微隆起,像一座座缄默小山。而在这由幽绿青苔长成的春水春山里,开满了细小如米的花。
明明细微安静,却又成了片惊心动魄的春意。
“让您见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坐看苍苔色,欲上人衣来。’想来便是如此吧。”郁娘子摩挲着自己的镯子,回应她,“我也觉得,很可爱。”
得到了认可和赞同,薛婵眼睛亮起来,指了指石桌上的琴:“那是您的琴吗?”
“是的”
“可是着琴怎么会放在这儿,如此贵重,若是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兰溪笑道:“不会的,我家娘子长居此处。这里的僧人也都认识这把琴,不会丢的。”
薛婵笑了笑:“那您琴弹得一定很好。”
郁娘子挨着石凳坐下来,问她:“你会弹琴吗?”
薛婵一怔。
这个问题嘛
她该怎么说呢?
那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
想当初,薛老爹请先生教琴,教了两个月,兴致勃勃地要听她弹。一曲毕,坐在凉亭怔愣了许久。
良久,他才和薛婵认真说。
“这个先生不好,咱们换一个。”
可是几年里,换了好几个先生,薛婵仍无进益。
薛老爹愣是不死心,他怪先生不好,怪买的琴不好,就是没怀疑过薛婵有问题。
甚至池青岩和李雾的母亲都亲手教过,但是都化作了沉默。
最后也都只是安慰他天底下不擅长音律的人很多,不差薛婵一个。
这话好像真的安慰到他,于是他坚定着安慰薛婵。
“峤娘,没关系。”
薛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尴尬,但是她还是很诚实。
“我弹得不好”
郁娘子轻笑道:“不必谦虚。”
薛婵沉默,枝头鸟雀飞过。
郁娘子见她脸又红了些,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长指抚动,琴声起。
清如水、冽如石、铮然如环佩,泠泠若泉水。
薛婵眸光闪动,捡起花枝沾水作墨,铺墙为纸。
松山青、雨雾胧、草木茂、幽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