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江籍抽出手,扯下衣袖覆上那截伤口,安抚她,“如今都好了,只是要疤痕看着骇人罢了。”
郑檀上手去扒他的衣领:“还有哪伤了?你快脱了我瞧瞧!”
江籍一把扣住她腕:“这可是在颐安堂,就这么着急啊?”
郑檀捶了他一拳:“我关心你,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江籍笑起来,烛光下眉目更加隽雅:“我真的没事,不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吗?”
“快说,怎么回事?”郑檀坐下来,声色硬了几分。
“说起来,也是大幸。”江籍挨着她坐下。
“那时我才巡查了长洲,要往西行。在驿站过夜,本想等天亮就动身。可是深夜竟有山匪截道,他们都有长刀利剑,打斗之下便划伤了。”
“恰逢雨夜,离官衙又远。他们功夫极了得,随行的人不能敌,竟死伤大半。千钧一发之际,偶得一江湖刀客客相助,杀退了匪贼。”
郑檀:“后来呢?你们脱险了?”
“嗯”江籍点头,眉心轻拧,“只是那刀客也受了重伤,可待到援兵到时,他就不知所踪了。”
郑檀没有说话,明灿若芙蕖的秀容尽是忧愁。
江籍揽过她的肩,温声道:“放心吧,没事了。”
郑檀将所有担忧后怕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咱们出去守岁吧。”
“好”
她唤了几个侍女进东暖阁守着江遥,与江籍一起出去了。
两人走在游廊下,江策和又玉蹲在一起捣鼓着一堆炮竹焰火。
郁娘子和齐老太太坐在屋内,不知道说些什么,远远瞧着像是齐老太太又在苦口婆心地和她说话。然而她只是坐在那里,垂着头,静静听着。
齐老太太最终也叹了一声,摆摆手。
不多时,郁娘子就出来了,站在廊下看江策他们玩耍。
许是江策的炮竹给江遥震醒,她又跑出来凑上去一起玩儿。
江遥在院子里跑,踩在雪上滑了一跤。
江策和又玉要去抱,郁娘子却先行走下石阶,把她抱起来,轻轻给她擦了擦脸。
“疼吗?”
“婶娘,我不疼。”江遥笑嘻嘻地把折的梅花给郁娘子,“我和绿莹姐姐挑了好久,可漂亮了。”
她接过她的花,摸了摸江遥的脸,露出往日里那般温柔的笑。
“是,很漂亮。”
两人尽收眼中。
其实郁娘子是个十分温柔的人,但是太温柔了,柔到惟剩冷淡。
江籍叹了口气:“三婶婶还是这样,这么多年了,除了逢年过节的,平日里也不回来。”
“三婶婶,也不容易的。”郑檀只轻轻道。
江策每年虽都嬉笑而过,可每次守完岁,大家四散分离。
年幼时,江策还会问今年母亲会不会回来。
可那个孩子越长越大,越来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