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柔和,窗棂滤进薄暮淡光,落在铜镜冰凉的镜面上。
楚安芷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镜沿,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三百年光阴恍若一瞬,她仿佛还能看见那日镜前绯色身影,凤纹嫁衣流光缱绻,晚香玉耳坠随动作轻轻摇晃。
目光下移,落在镜台上那支木梳。
她俯身,小心翼翼将木梳握在掌心。
木质早已浸润漫长岁月,触手温润,恍惚间,一缕极其微弱、几近消散的气息萦绕指尖,是独属于赵归涯的独特魅香。
楚安芷闭目凝神,神魂缓缓舒展,顺着这缕气息细细探寻。
可气息太过稀薄,如同风中残烛,仅仅转瞬便消散无踪,寻不到更深层次的踪迹。
“线索不在这里……”
她低声自语,眸底掠过一丝怅然。
归涯院保存了他所有生活痕迹,满是旧日回忆,却并未藏下她要寻找的后手。
她握紧木梳,直起身环顾整间屋舍。
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古籍卷宗,案头尚且留存半支早已干涸的墨笔,床榻帷幔垂落,一切维持着大婚当日离开时的模样。
楚安芷缓步走到书案之前,指尖一一拂过书页边缘,仔细翻查每一处夹层、暗格。
一番搜寻过后,依旧一无所获。
院中闲谈的声音隔着窗纸隐约飘进来,楚安芷静静立在案前,眸色微凝,目光望向层层窗幔下的枕头。
楚安芷脚步轻缓,行至床榻边。垂落的素色帷幔被她抬手轻轻拨开,尘埃在斜斜淌入屋内的暮光里缓缓浮动。
铺陈的被褥依旧平整,好似主人只是临时外出,不久便会归来休憩。
她俯身,视线落在枕芯边缘,指尖轻轻按压床榻各处,细细摸索暗藏的空隙。
三百年无人挪动,棉料早已失去往日松软,触手干涩微凉。
指尖抚过枕底之时,忽然触到一处异样凸起。
楚安芷心头微顿,连忙小心掀起枕头。
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造型极为奢华,戒身由上等玄铁打造,上面镶嵌着一圈浅紫红色的紫炎晶。
楚安芷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轻轻将戒指拈起。
这是归涯常年佩戴在身上的储物戒——缠契!
微凉的玄铁戒身在掌心静静躺着,一圈紫炎晶在暮光下漾出朦胧的绯色光晕,和赵归涯昔日常穿的绯紫衣袍色调如出一辙。
缠契,她再熟悉不过。
往昔朝夕相伴之时,这枚戒指日日套在他指根,等闲不曾摘下。
大婚前夕他还笑着打趣,说待到礼成,便将这枚戒算作嫁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