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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及时行乐（第2页）

赵归涯那声‘哪有’嘟囔得又轻又快，带着几分被人小瞧了的不满，尾音却因为后腰传来的钝痛而微微颤，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说杀死千魅之体，可许愿的事。我可不想到时候背锅。”

楚安芷的问题像一片薄薄的刃，不轻不重地划过夜色。

赵归涯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坦诚“……明天吧。等大家都休息好了，我一起说。”

他低头看着杯中已经见底的茶汤。

“这件事……他们迟早要知道。早一点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楚安芷看着赵归涯低头盯着空杯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千魅之体，许愿的代价，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将他遮住右眼的那缕碎拨开。

指尖触到眼睑时，赵归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的右眼眶已经重新长出了眼球，但那只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石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极淡的阴影，像一只还在沉睡的蝶。

楚安芷的指尖停在他右眼的眼睑上，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她能感觉到那底下新生的眼球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在适应重新睁开所需的力道。

楚安芷没有多问，只是欺身上前，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赵归涯右眼眼睑，随后轻轻收回手，将他那缕碎重新拢回原位，动作轻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赵归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了。

楚安芷的唇落在他右眼眼睑上的触感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却在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安芷，沉默了良久，才轻声开口“……纸纸，你犯规。”

楚安芷收回手，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仿佛方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只是夜风偶然拂过的一片花瓣“犯规？哪条规矩写的我不能亲你？”

“是啊～没有那条规矩写着你不能亲我。可这样的纸纸让我有些舍不得走呢，真是很难办呢～”

赵归涯双手环过楚安芷纤细的腰肢，脸靠近楚安芷的耳旁，和气如兰。

楚安芷的身体在赵归涯双臂环过来的时候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他靠在自己肩侧。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灵药清苦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晚香玉，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只听楚安芷轻声道“那便及时行乐吧。”

楚安芷的回应像一片羽毛落入静水。

赵归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像是被那句‘及时行乐’轻轻烫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动，只是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又轻又缓。

月光石的光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将他们的轮廓染成一幅静谧的画。

过了很久，久到廊外的风都歇了，赵归涯才直起身，双手扶住楚安芷的肩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来吧。”

楚安芷看着他。

月光石的光线下，赵归涯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他那句“那……来吧”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口荡开层层涟漪。

她看了他片刻，伸手覆上他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指尖微凉。

“……你确定？”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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