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问题很多,比如他就一度想不通在现在居然还有黑社会,还很猖獗。黑老大都已经挂了,可毒蛇帮还在,各种业务还照常开展,要账的要账,卖淫的卖淫。
这太让人疑惑了。当他提出这些问题时,老头哈哈一笑,笑完就端起为人师的架子开始为他解惑。
在老头看来,毒蛇帮的问题属於不值得解决的问题。一来是问题不大,也没出现敢公然杀人强奸的,顶多也就是威逼利诱妇女卖淫,变着法子收点“卫生费”,是不是经营几场地下赌局,放放高利贷,没造成太过恶劣的社会影响,尚在政府可容忍范围之内。
二来是解决问题的代价太大,毒蛇帮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内里枝枝蔓蔓的牵扯理都理不清楚。灭一个毒蛇帮老大简单,想灭掉毒蛇帮就很难。因为灭掉毒蛇帮等於砸了相当一部分人的饭碗,连带着有些当权的保护伞要失去大笔的灰色收入。再说,谁知道灭了这个毒蛇帮还会不会出现另一个毒龙帮毒虫帮?总有小姐出来卖,总有赌鬼要赌钱,总有瘾君子要吸食毒品……有了滋生黑暗的土壤,就肯定会诞生黑暗的组织。从某种程度上说,有毒蛇帮这样的团体来建立规矩,约束管制妓女赌徒瘾君子,反倒能为政府减轻不少治安上的负担。政府反而要感谢毒蛇帮。怕王小军不懂,他又举例说明。
毒蛇帮就像沙漠里的植物,表面一小抹浅绿,下面则是分外达的根系。拔除它,要动的土不少。一来这刺不是那麽紮人,二来拔刺的代价大到市政府受不了,造成社会震荡是肯定的,很可能爆严重治安问题,甚至会拉低gdp。领导们都是走马上任,谁也不想惹太多麻烦,所以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最後,老头反过来问了他一个问题,东莞涉黄不是一年两年,为什麽那麽要拖到那麽久才处理?
王小军所有所思,说我懂了。
其实他也知道,毒蛇帮本身就不简单,里面牵扯着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和利益关系。当初他怕他跟黄安琪频繁性交会引起黑老大不满的时候,黄安琪还有恃无恐地告诉他,说黑老大也不敢拿她怎麽样。
她还告诉他,毒蛇帮能光明正大地圈起老城区的一条巷子,组织小姐卖淫,大把大把赚黑心钱,其中有她一份功劳。是她的叔叔伯伯们在背後罩着,警察才不来骚扰。不然来几次扫黄,那种生意就没法做下去了。
事实上,毒蛇帮里的几个元老早把身份洗得差不多了。即使警察扫了风月巷,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现在开个桑拿房都知道专门雇人当法人代表,用来当出事後的替罪羊。更何况他们这些往低了说都有千万身家的有钱人。
再後来他跟疤三一起喝酒的时候,也聊过黄安琪。从那得知,黄安琪是本地大家族出身,父母虽然是没什麽本事的小市民,但她那些叔叔伯伯们,一个个经商的经商从政的从政,都有不小的能量。毒蛇帮的事业扩展地那麽快,离不开她深厚的背景关系。这也是黑老大当年看上她,死皮赖脸追了一年的原因。
正因如此,黑老大“失踪”後,身为黑老大合法妻子的黄安琪得以强势接管毒蛇帮,甚至整治了底下几个想跳出来自立山头的,硬生生按下了浮动的人心。
有个聪明的好学生好女婿,老头又犯了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给他提了一个问题。
“在边境地区x市,那里随便一个歌舞厅kTV都能轻易买到价格低廉的毒品,甚至很多吸毒者靠捡破烂卖钱买毒吸,为什麽?”
王小军只有摇头说不知道。
“因为毕竟有那麽多吸毒的人,有些进的起戒毒所,有些穷的身无分文,这些人没毒吸会做什麽?对於瘾君子来说,没毒吸的时候比有毒吸的时候对社会危害更大。而把他们都弄进戒毒所的话,国家又得花多少钱?万一死在戒毒所,国家还要重金赔偿,得不偿失。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控制一个地方的毒品价格,用低的毒价把那些穷的进不起戒毒所的吸毒者吸引过去,任其自生自灭。”
老头最後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这叫没办法处理,只有选择代价最轻的处理方法。
老头还告诉他被成功遮掩的罪恶,是不会得到惩处的,大坏蛋逍遥法外是常态。因为说到底,什麽是好什麽是坏,其实界限并不是那麽明确。做坏事有可能对社会有利,做好事有可能带来祸事。把王小军绕的头晕,老头又表示其实他现在不必要知道太多,以後慢慢会明白的。
王小军听了老头一番话,觉得老头哦挺适合演电视里的大反派的,就问他是不是逍遥法外的大坏蛋。
老头坦诚告诉他,他是干了不少的坏事。他年轻的时候,在还是殖民地的香港澳门两地干过不少持刀伤人强奸非礼的事。虽然他没一一举例具体干了哪些坏事,但王小军相信他说的不假,他凭勤劳踏实肯定挣不下这份庞大的家产。
说到家产,王小军被老头所拥有的庞大财富吓到了。
他原先以为老头有个把亿就不得了,撑死二个亿,因为他从方琼那打探过。哪想到他知道的那些只是老头表面的资产。
老头给他看了他家地下室的保险柜,整整四个大柜子。其中一个里面装满了光彩夺目的名贵饰,钻石珠宝,一个装满了金光闪闪的金块金条,一个里面全是大额外币和各种债券,还有一个柜子分三层,上层是字画,中层是青铜器下层是瓷器。
老头介绍说,最後一个柜子里的东西最值钱,抵得上前面三个柜子加一起。里面有几件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国宝,最次的也排的上国家二级文物。可惜全都见不得光,有些是博物馆失窃的,有些有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那座墓葬的。这些文物大部分都是他当年的战利品,其中赢日本人的最多。说着说着,他还痛心疾地表示,国家流失到海外的文物太多了,他弄回来的这些仅仅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