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清清冷冷,只有一个守门的士兵,此时此刻正靠在门上打盹。
沈白兮走上去,那侍卫还未清醒,青影上去拍拍那侍卫的肩膀,看着人惊醒之后,回头看了眼沈白兮道:“念宁郡主特来看里面那人。”
看着非富即贵的人,侍卫莫名就信了人的话,弯腰拱手一揖,“奴才参加郡主,里面那地甚是污秽,郡主还是莫要进去了。”
“无妨。”
见沈白兮心意已决,侍卫无法也只好开门放人进去。
推开门,重重的霉味铺面而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景,沈白兮不由蹙眉。
昏暗的光线,一股压抑森冷的气氛弥漫开来,随着视线望进去,破旧的桌子上摆着已经冷掉的饭菜。
糙糠加上水焯青菜,看上去还是那么馊了的。
你会痛不欲生!
带着幽香的帕子轻轻掩在鼻前隔断异味,一步一步往里面走,破旧的床榻洗的发白的帐幔,躺在床榻上的女人似死了一般。
木泱南抬起颌骨突出来的脸,空洞麻木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哑着声音,“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嘶哑沧桑的声音如破旧生锈的门推开时发出牙酸的声音,落魄消瘦的模样,那还有当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木苒准备鱼死网破了。”沈白兮嫌脏,只站在床榻不远处居高临下看着木泱南,“为什么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呢?”
离修凌斩杀郡王府所有女人的时候就说过这话,眼珠子缓缓转了一圈,些许生机注入抬头看着眼前素衣矜贵的女子,“错了,错了,都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错了,都错了,什么都错了……”
魔怔一般一直重复着“错了”两字,沈白兮微微蹙眉,看着疯癫魔怔的人,“什么错了?”
“我认错了救命恩人,错付一颗真心,可笑,可悲啊!”木泱南挣扎着要下床,可是腿一软从床榻上滚下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瘦骨嶙峋的脸上颌骨凸起,蜡黄的脸色,墨发没有精心打理发尾已经泛黄干枯。
身上一股子馊臭的味道,身上带着布丁的衣裙破破烂烂,完全就和乞丐差不多。
救命恩人?
这其中还是有什么隐情吗?
沈白兮突然来了兴致,看着桌子上散发着酸臭的饭菜,“你都是吃这个吗?”
“不然呢?”木泱南趴在地上喘着气,四肢酸软无力,“这种饭菜你怕是见都没见过吧。”嘲讽的看了眼沈白兮,“从小锦衣玉食的你根本就没有体会过,为了不饿死,我不得不吃,呵呵呵……”
看着木泱南艰难的爬向桌子,地上拖出明显的痕迹,伸手抓住凳子,尝试了几次没有站起来反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无力躺在地上。
“我……我把离修凌认错成了……离墨邵……我爱错了人……沈白兮……我诅咒你,你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哈哈哈……你会痛不欲生!哈哈哈……”
断断续续的话,狠毒的诅咒以及嘲讽悲凉的笑声,沈白兮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睥睨着半死不活的木泱南。
“这样的环境下你没有疯没有饿死,你很坚韧,不过,你活不久了。”说完,在木泱南惊恐的目光下,“灰影,进来把人带走。”
不!
她不要落在沈白兮手里!
她很清楚沈白兮要做什么。
沈白兮刚刚进来就说了木苒要鱼死网破,她现在唯一的用途就是去刺激木苒让她变得易怒漏出破绽,随之一击毙命。
刚刚那段话耗尽了木泱南浑身的力气,她想逃,可是没有一点力气,看着一步步进来的灰影,看着门口久违的阳光,她要逃!
手指抠住地面蠕动全身使劲朝着门口挪去,细微的挪动一下,灰影的靴子已经到了面前。
不要!
浑身惊恐的细胞调动起来,额前青筋暴起眼睛在眼眶里凸起,就在无声呐喊的时候,眼前一花,后颈一疼,顿时失去了所有知觉。
姐姐想让我去我就去
沈白兮出了驿站,没有急着上马车,吹了一会儿风才慢悠悠爬上去。
离修凌也没问,把人送到了沈家后门,叮嘱一两句就走了。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溜回闺房,落在在软榻上,沈白兮悬着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小姐,辰王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老爷找鬼医叙旧,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如今两人还在叙旧。”
青陀说了一下沈白兮离开之后大体发生的事情,沈白兮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倒在软榻上睡觉。
天色暗下来,屋子里点上了烛火,沈白兮睡了一个下午才幽幽转醒,翻身,爬起来,顶着散乱的长发眯眼清醒清醒。
睁开眼,眼角余光扫到枕头边的一个小纸条,脸色顿时就变了,“沈骨,怎么回事?”如果走纸条那人趁机杀她,她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主子,是鬼医。”
“……”沈白兮不在言,拿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悔婚。
第一次,因为没有杀木泱南结果报复在了君云妄身上,她一直还半信半疑,可如今想来,那刁钻的伤口也只有鬼医会做。
第二次,因她没有与虎谋皮所以他出手救了木苒破坏了她的计划。
这次,若她不应,遭殃的就该是沈父了。
“他身后到底有什么人?”沈白兮不由蹙眉一问,这次的消息是他亲自送来,前两次肯定不是,能在沈骨灰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出没,绝对不是常人。
“属下无能,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