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夏风身子一僵,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心道怎会狂妄自大到了这般地步,总会不自觉地就拿特殊体质乱做文章,还真自以为是个救世主了吗!
他赶紧驱散脑中遐想,重新收敛好心神。
半分钟一晃即逝,夏风手随心动,快如闪电般加入了第二道药草,至柔化劲骤停骤起,可谓无缝连接,看得楚丹琳美眸中异彩连连。
沐雨馨冰雪聪明,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大男孩的几句话就能把琳姨的心境扭转过来,但无论如何,效果极佳。
她也顿时明白定是少年有心为之,感激之情充斥芳心,连看着夏风的秋水明眸都弯成了两条美丽的月牙儿。
此刻她完全忘却了一事,夏风安慰的是琳姨,并不是她,自己这般喜悦,甚至有了感恩之心所为何来呢?
也许是血脉相连,心有灵犀,楚丹琳本能地感受到了女儿的一片孝心,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上心头,连带着握着沐雨馨柔荑的素手都悄悄紧了紧,好似如果不这样做,乖巧可人的女儿便会从指尖溜走一般。
这些微妙的互动夏风没有留意到,他全身心都放在了炼丹之上。
此刻两种药草被同时炼制之下,药香开始发生复杂变化,他的注意力也变得分外集中。
在楚丹琳和沐雨馨看来,夏风星眸紧闭,高挺的鼻子在微微扇动,显然是在感受着药香的变化。
楚丹琳没有亲手炼制过“阳清丹”,但当年曾听师傅说起过所需掌握的细节,为了印证师傅所言,她更是仔细比照过丹谱。
其中的确提到了在加入第二道药草之后,应尽快掌握好火候与药香之间的关联。
而难点在于,这两种药草并不会在火候较高时,香味同时变得浓郁,而是第一味药草如此,第二味却恰好相反。
那么如何控制好火候,让两者达到平衡,从而发挥出最佳药效再做融合,便极为重要。
但说起来简单,要做到可不是一个普通炼丹师能完成的。
楚丹琳好强心大作,强行清空脑中所有的杂念,也开始用心体会药香的变化。
从夏风闭目凝神,触碰瓦罐时手法不断调整的举动来看,她知道少年所做正是这极为艰难的一步。
五分钟过去了,楚丹琳感觉到了疲惫,原本还能清晰分辨出的药香不同之处变得模糊难明了。
而到了十分钟,她不得不无奈放弃。
到底是大病初愈,修为也因不堪往事掉回了通脉期,能仅凭过人的嗅觉坚持下来已然不易,但极限一到,她也无能为力了。
深吸一口气后,楚丹琳晃了晃晕乎乎的螓首,重新看向夏风。
只见少年依然保持着鼻翼微耸,手法不断变化的操作,但随着内劲的大量消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俊脸也少了红润,多了苍白。
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夏风为她炼制“聚元丹”时的前后比照,虽说少年当时也曾面露倦容,但哪像今晚一样汗流浃背,脸色苍白,这完全是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啊!
她深感疑惑,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许多,不禁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孩子在来之前出过什么事,而且还耗费了大量的元气?”
压抑的气氛很快便笼罩在两女身周。
沐雨馨的一双明眸紧盯着夏风,也终于发现了异样,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此时此刻气色变得极差,整个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心中顿时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回忆起了今晚初见夏风之时,少年星眸中一闪而逝的疲惫和落寞。
当时沐雨馨就感到了莫名的心痛,而楚丹琳的自言自语更让她心头揪紧。
夏风怕是真的带着满身的疲惫赶来为母亲治病的,而且极有可能在精神上也曾遭受过重创。
沐雨馨越往下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小手颤抖着紧捂住粉唇,眼眶也“唰”地红了,美眸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层伤心的水雾。
楚丹琳感觉到了女儿娇躯在微微颤栗,深知她也在为夏风担忧,连忙侧过螓首用温柔的眼神给予安抚,同时也提醒她一定要忍住哭声,以免扰乱了少年的心神。
沐雨馨真的想冲上前为大男孩擦去头上的汗水,可她也明白琳姨眼神中的含义。
一时间,她心痛如绞,螓首自然地依偎在了楚丹琳的肩头,晶莹的泪花在美眸中闪烁着,有不少已是溢出眼角,无声流淌在了洁白如玉的秀靥上。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夏风愈发苍白的俊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的浅笑。他没有睁眼,而是声带沙哑地问道:“琳姨,可以加入第三道药草了吗?”
适才休息了一阵后,楚丹琳恢复了不少体力,夏风的请教让她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这孩子累得嗓子都哑了,还没忘了助她走出心魔,如此良善之举实在是感动人心。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重新放空大脑,凝神静气,琼鼻轻耸着感受着飘来的药香。
片刻后,她确定味道不浓不淡,毫无起伏,显然已被控制在了完美的平衡点上,不由大为叹服!
强忍住激动之情,楚丹琳深吸一口气后,用最平静的语调回道:“保持这种平衡约两分钟左右,便可添加最后一道草药。”
她十分清楚,此番成功并非最后一关,只有三味药同时入炉,才是终极考验的开始,也将是判定最终成败之时。
而在此期间,任何外界的波动都有可能影响到是否丹成。
夏风也深知这一点,没再做答,而是停下了围罐转圈的动作。分别泛着红和蓝的大手开始在瓦罐两侧微微颤动。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呼吸吐纳变得悠长。
一时间,整个大地都似乎安静了下来,连清风徐徐的声音也如同消失了一般。
只是他的脸色陡然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很快全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得不能再湿了。
钻心的痛楚涌入脑中,沐雨馨不忍再继续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