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的时候是静悄悄的,天亮后,普通人几乎不知道昨晚茶素派出了大队的人马去了边界。
医院这边没有什么誓师大会,也没有什么重点强调,就一句话,有疑似鼠疫,我们必须把疫情拦在国境线外。
简单直接,虽然没有欧阳时代的热血,但现在的条件也不是欧阳时代能比的。
当年的时候说缺医少药有点夸张,可有些东西也是不富裕的。
比如负压检测车,鸟市都没有,何况茶素呢。
而现在,要什么有什么。
当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从市区出来的车队,就像是尿尿分叉一样,在一个三岔路口分出了好多枝杈。
“任书籍,五星口岸分队准备完毕,现在请求离队出发。”
“任书籍,喀拉口岸分队准备完毕……”
“任书籍……“
站在分叉路口的边上,从车厢出来的任丽轻轻收拢了一下被晨风吹乱的发丝,仔细地看了看各个分队的状况,虽然没有那么坚毅,甚至任总还显的有点柔弱。
“大家一定要把疫情拦在边境外,现在出发!”
当各自的小队朝着西北各个小方向出发后,任丽小声地说了一句:“保重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有的小队进入了山区,有的小队进入了草原,有的小队进入了荒漠。
清晨,口岸上来往的车辆被通知暂停通关的时候,一群群跨境的老板们焦急且无奈地开始凑在一起骂娘了。
很多人觉得国内办公效率不高,其实现在的办公已经很是有效率了,尤其是越发达的地区效率。
但口岸就不一样,这里说个不好听的,一年时间,估计有小半年在放假。
华国有节日了,口岸关闭,对方有节日了,口岸关闭,这些都是能提前准备的,还有一些,比如两个国家忽然有什么小龌龊,还没怎么呢,先把口岸相互给关闭了。
就像是小孩子吵架一样,昨天好的蜜里调油,今天就一刀两断了。
有时候,明明已经说是不通商贸了,结果又莫名其妙的开始通航了。
所以,当口岸通知不开关以后,老板们就陆陆续续的朝着茶素回了,不通关,守在这里也没用。
当车流回城的时候,他们在公路上被拦截了,说是要让行!
大家本来心里就不舒坦,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不骂娘的。
骂声是一片一片的。
“让行让行,让谁的行走不成!老子货在车上,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钱!“一个穿皮夹克的老板把脑袋伸出车窗,冲前面喊。
后面的车跟着按喇叭,一声接一声,跟催命似的。
还有脾气大的,直接开门下了车,站在路中间,叉着腰要个说法。
路口的边防干事也没多说,走过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
就几个字,人群像是被掐了脖子一样,静了下来。
“疑似鼠疫。“
老板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还骂得脸红脖子粗的那个,嘴还张着,话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
鼠疫,这两个字,搁在别处,可能就是新闻里的一个词。可搁在茶素,他们这些人,常年跑边境的,谁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边境那边闹旱獭、闹跳蚤,闹了多少年了,牧民懂,口岸的人也懂,就是平时谁也不愿意往那想。
可今天,这两个字,落到了自己头上。
有老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像是怕什么东西已经爬上来似的;有人慢慢退了两步,退到自己车边上,手搭在车门上,也没坐进去,就那么站着;还有人摸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拨了一半,又挂了,电话通了说什么?说我这边有疑似鼠疫?那不是让家里人干着急吗。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路那头,来了一列车。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路口,忽然安静得吓人。谁也不说话了,谁也不催了。
白色的,一辆接一辆,负压救护车打头,后面跟着采样车、物资车,车身上印着红十字,车顶的警灯安安静静地闪着,没有鸣笛,安安静静地朝着边境的方向开过来。
跟老板们的车流,正好是一个来,一个去。
逆行。
这两个字,猛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车队过路口的时候,速度不快,车窗里能看清一张张脸,车里坐着的,是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学生气,有穿着白大褂的,也有套着军绿色的外套。
他们这是往哪儿去?
不说,大家也知道,这是往牧区去,往口岸去,往那疑似鼠疫四个字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