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时候,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刷手机,刷到眼睛酸涩,昏昏欲睡了再盖上被子睡觉。
睡前,感觉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已经累到绝境,却还是停不下来。
她陷入一种自我厌弃,对周遭不见的麻木的平静中。
又在床上躺了会儿,许竹文安静地起床,去卫生间上厕所,洗漱,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一个过分沉静的自己。
眼睛下有青色的暗影,像是连日来所有崩溃、挣扎、彻夜未眠累积的堤坝已然决堤后又重新构筑起的工事,那后面是一片死寂的空茫。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激得人微微一颤,也仿佛浇熄了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火星。
该走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穿迷雾。
许竹文把手里的牙刷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走向卧室,动作异常稳定。
衣柜门滑开,属于她的衣物其实只占据了一小片角落。
她拿出自己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打开平放在地上。
不需要犹豫,她的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布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只挑拣真正属于自己的、干净的、未被这段关系污染的衣物。
一件件叠好,放平。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无声,仿佛怕惊醒什么沉睡的怪物,也怕惊扰了自己此刻这来之不易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当最后一件叠好的毛衣压进行李箱时,她的左手下意识地拂过右手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个戒指,是去年情人节,在她的要求下,钱松买来送给她的,一个蒂凡尼家的基础款。
她收到的时候,别提多喜欢,戴在手上从未摘下过。
但现在……
许竹文低下头,看着那枚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此刻,冰冷的金属和剔透的石头在熹微的光线下,只反射出浅淡的微光。
她没有任何停顿,用指甲抠住戒圈内侧,用力一褪。
戒指离开皮肤的瞬间,那圈被长久禁锢的皮肤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竟泛起一阵细微的、带着解脱感的刺痛。
她没有再看它一眼,径直走到书房,轻轻的放在了书房的书桌上。
最后,她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桌另一边,目光停留在一只半旧的银色u盘上。
不久前一个心力交瘁的深夜,她坐在这个位置上,面色苍白地盯着刺眼的电脑屏幕,指尖因为愤怒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勇气而微微颤抖,按下了无数次复制、粘贴,将那些冰冷、赤裸裸的数字证据,钱松公司资金链崩塌的账目截图,他与某个女人暧昧到的照片和短视频、还有一笔笔大额出账的明细,统统塞进了这个小小的金属容器里。
此刻,她无声地拿起它,金属外壳抵着掌心,透着一种锋利的寒意,随即将它塞进化妆包的最底层。
仿佛塞进去的不是数据,而是一个必须远离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