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也不明白江曲,她坐在?椅子上?望向天花板,她只?能?暗自?祈祷,江曲只?是厌倦了神官的生活,想要离开而已。
山里的夜晚风很大,许嘉清蹲在?阿旺家门口,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不停抖,眸子却瘆亮得吓人。
一条雪白的蛇顺着泥地?蜿蜒而来,来到?许嘉清面前,盘成圈立起。
蛇的瞳孔是金色,许嘉清看着这条蛇,无端想到?江曲。
轻笑一声,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许嘉清很高,从蛇的视角,许嘉清简直是个巨人。这个巨人在?夜色下垂着眉眼,眸子弯了弯,蛇想往上?攀。结果他笑着说了一句:“滚,不然抓你做蛇肉羹。”说完,就扭身进?了屋子,只?剩下蛇立在?原地?。
许嘉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小时天就要亮了。央金在?自?己房间,没有必要再去打扰阿旺,许嘉清准备在?客厅将就一晚。
那条蛇被他说要去煲蛇肉羹,好似有些委屈,发出微弱的嘶嘶声。爬到?门前,见门关紧,又往回爬去。
早早离开的江曲正站在?许嘉清房间对面,从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许嘉清的窗子,还有刚刚抽烟的人。
蛇爬到?江曲身上?,江曲笑着说:“被他赶走了吗?”
蛇顺着腿爬到?江曲衣服里,企图找个地?方栖息。前一秒还笑着的人,瞬间变了脸。捏着蛇的七寸丢了出去,冷冷道:“废物。”
许嘉清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他在?梦里,看到?了影影绰绰的鬼。那个鬼站在?门前,凝视自?己。许嘉清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这道影子。可是模糊中这道影子变成了江曲,江曲凝视他的脸。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发酸。许嘉清一闭一睁,那道影子又不见了,眼前只?剩虚无。困倦感往上?浮,眼皮像有千斤重?,许嘉清再次跌入更深层的梦境里。
江曲站在?门前,往里走。空气里漂浮着香味,他来到?沙发前,摩挲许嘉清的眉眼。蹲下身子,用眼睛看。
把手探进?许嘉清嘴里,感受他口腔的温度。江曲忍不住想,这个人,会不会比他梦里更多水。呼吸骤然紧促,手下意?识探的更深,许嘉清想呕,喉腔绞紧了他的手。
江曲一僵,把手拿了出来。许嘉清小口喘息,可以看见红艳艳的舌尖。江曲手上?满是涎水,拉成丝线。
禁欲的神官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不由?捏紧手,下意?识就要念佛母经。可眼睛却定在?了许嘉清的唇上?,江曲小心靠近,有些无措,学着梦里的样子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搅弄不停。衣服濡湿一片,江曲却依旧不满足。钳制住许嘉清的手交扣在?一起,勾住舌尖不放。
梦里的人下意?识想躲,却又被江曲捏住下巴,被迫献上?自?己。由?着恶鬼四处乱摸,却只?能?发出微弱泣音。
许嘉清觉得自?己快被吃掉,快被恶鬼吃进?肚子里。而江曲也确实想吃了许嘉清,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融为一起,血肉合一。
疑问
初升的日光直射在许嘉清脸上,刺眼极了。用手捂住脸,腕子?一阵发酸。远方有熙熙攘攘声,不知为?何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央金不停说着什么,可惜是藏语,他听不懂。
外面传来脚步声,急促,踏得很重?。许嘉清想睁眼,可是他不能动。这种感觉很熟悉,许嘉清很难受。身上仿佛压了东西,大脑刺痛。
脚步声来到自己身边,一把将许嘉清从沙发上薅起。
“都什么时?候,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
许嘉清睁开眼,是阿旺在眼前。
阿旺把许嘉清叫醒后又匆匆不知去哪了,未名神?像碎片已经被打扫干净。脑袋依旧晕乎乎,许嘉清把头发往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鬓发全被汗水沁湿,靠在墙上,脑袋里?全是昨天那个梦。
许嘉清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那个藏族女孩了,时?间太久远,久到他连名字都忘了。也许是昨日旧事重?提,许嘉清又梦到了她的信件和?照片。
一双手为?她授礼,她虔诚的跪在地上,如同沐浴圣光。
许嘉清没读过佛法,却读过圣经,这个画面无端让他想到神?爱世人。好似觉得有些好笑,许嘉清站起身。
一只蜈蚣顺着白墙往上爬,阿旺回来了。
阿旺手里?抓着一件藏袍,二话不说就要往许嘉清身上套。外面的声音愈发清晰,许嘉清这才恍然刚刚那段声音不属于梦里?。央金还在据理力争什么,许嘉清问?阿旺:“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们要进来抓你。”阿旺套好了袍子?,拉着许嘉清的手就要往后院走:“你的手机在达那用不了,我刚刚给江曲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你。”
“我说了,我不走。”
阿旺停下?脚步,看着许嘉清微微发白的脸,冷笑道:“还走呢大哥,你以为?你现在能走吗。出?去的路全都被封死了,现在只能把你送去江曲那躲一躲。”
语罢又要往前,拉着许嘉清的手猛地一拽,许嘉清一个踉跄,撞在了阿旺背上。阿旺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解释道:“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煞笔,说你在我家。央金在前面拦着,但也是杯水车薪,整个达那只有江曲住的地方最安全。”
一路走到后门,江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垂着眼,刘海遮住上半张脸。白衣如雪,脖颈套着两圈火红的珠链,袍子?拖地。看到他们来,脸上也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许嘉清无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