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摇头,笑得有些苦涩说:“无情帝王家,我只求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就好。”
“这也?太简单了。”阿丑嘀咕着离开?了。
阿丑坐着柳叶舟飞回到?云端,站到?观音的祥云上,说:“桃叶都卖出去了,我的善事都做完了。”她将骗来的钱财都存到?了柳叶舟里,和其?他东西囤在一起。
观音只淡淡笑着,不知道所有的桃叶等到?许下心愿是要到?什么?时候,对神佛来说都只是一个弹指的瞬间。
之?后的日子?,就像观音所想的那样,唯有生活和以前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种下蟠桃树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所以观音回到?自己的落伽山道场,常往人?间普度众生,或去关注十八罗汉的入世情况加以指引,又或者到?西牛贺洲的伽蓝里讲佛经,在每一个特殊供奉的日子?里显灵赐福。
阿丑也?和以前一样,有时候去天上,有时候在人?间。
她惦记着老?君答应帮忙炼制的法宝,用人?间时间来等还有几十年呢。为了能更快拿到?法宝,阿丑往天上的时间就更多了一些。
她去天河边的小屋子?看望织女,织女很高兴,说自己很想念人?间的风景,便会?偷偷摸摸和阿丑一起下凡,只在人?间待十来天就回去,如此也?不会?耽误职责。
期间阿丑去峨眉山看望了白蛇,见白蛇修炼迅速,已经恢复到?了能够化成人?形的境界。一起修炼的青蛇就慢很多,总是懒洋洋挂在树上或者趴在石头上,修为比白蛇要低一大截。
留在无名新山的老?鼠习惯了安逸生活,修炼多有懈怠。
蜘蛛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踪影。
蟠桃树还是那苍翠茂密的样子?,没?有开?花更没?有结果。
落伽山依旧清净,不过她每每去都不会?跑空了,即便是没?有提前问询神像在不在,菩萨老?婆都是在的。
阿丑还发现?,她在落伽山最高的山崖上堆的三个元宝和小泥人?,那个泥人?竟已经镀了金,成一个小金人?抱着三个泥元宝。
“桀桀桀——”阿丑格外高兴,跑到?潮音洞抱住观音就不撒手,就像那个小金人?抱着泥元宝。
观音垂眸,理了理她的头发说:“又长长了。”
阿丑是懒得打理头发的,那些头发梳理整齐的人?,被风吹乱了都会被指责失礼,那她干脆一整天都很失礼。
菩萨叹一声,将她的头发变得她习惯的长度,犹豫着想说什么?。
脸颊上却突然一热。
“……”
阿丑说她前几日归山看到?英娘给她的丈夫束发,他无端就回头亲了英娘的脸,英娘红着脸说他一把?年纪了怎还如此。他说老?夫老?妻亲一口怎了,再过一百年两百年,还是要亲的。
阿丑好奇,就去问,为什么?没?有分别也?要亲呢?两个土地人?就都红着脸不说话。
虽没?有得到?答案,但阿丑一直觉得英娘夫妻是人?间夫妻该有的样子?,所以她记住了,不是非要分别的时候才会?亲,高兴的时候也?可?以。
“人?间俗事,并不重要,阿丑,你已跳出俗尘……”观音试着劝说阿丑不要学习那些红尘事。
阿丑点点头,却根本没?听进去,又快速在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就桀桀桀笑得在地上打滚。
“……”罢了。
竹海涛声阵阵,盖住了她的笑声,只有在竹海里的菩萨才能听到?。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去,天上的织女已经习惯织布下凡两不耽误,老?君的炉子?每天都燃烧着,就是不与阿丑说炼法宝的进度如何。
阿猴还是忙着和神仙们吃喝玩乐,阿丑见他过得很高兴,便减少了去蟠桃园看望的频率。
人?间十几年,也?有很多大事发生。
山里的土地人?提及最多的,是大汉的两个将军,尤其?一个少年将军,竟打得匈奴节节败退,闻风丧胆,封狼居胥。
英娘和她的丈夫格外激动,说陛下英明呀,慧眼识珠,提拔骑奴身份的卫青当了将军,将歌女卫子?夫封为皇后,还敢启用少年将军闻所未闻的战略,就知道陛下一定能做出大功绩来!从?秦时起就颇为困扰的匈奴问题,如今解决了!
然而,不到?两年,那位让大汉所有百姓都为之?一振的少年将军,竟染了瘟疫病逝。
两个土地人?又唉声叹气,心事重重。不仅仅是他们,外头的百姓们也?都为此伤感。
“……”阿丑惊觉,自己已越来越不像人?了。
如果她踏踏实实生活在人?间,也?会?有和人?们一样的苦恼,被?匈奴屡屡骚扰边界掠夺,听闻公主被?送去和亲的屈辱,每年额外的赋税。当有神勇的将军打败匈奴时,就会?打心眼里感到?欢喜。
当那打破百年屈辱的将军死去时,也?会?为之?感到?惋惜。
但她现?在颇为平静,就像神仙们那样听闻死亡后的平静。
她没?有修仙证道,也?没?有入佛门修正?果,是吃多了灵果长寿许多,又有功德傍身,得到?上天下地的便利。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又如何体会?到?人?间种种变化。
“……”阿丑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可?她形容不出来。隐约很久以前自己有过类似的感受,但因不知如何是好而被?搁置,逐渐便忘记了。
她生活得太安逸了,太舒服了,舒服到?她已经不会?去嫉妒皇帝的宫殿。她对那些权贵的偷盗,也?已经不是自己饥饿时的迫不得已,是仗着自己有本事,自己是丑娘娘,他们不敢捉她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