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妪腿脚不?利索,连连拜下说:“妖怪饶命……呃大仙饶命,我?就是胡说八道混口饭吃。”
阿丑没计较,寻常来说一句,又寻常走了。
经过她多次混在人群听对自己的议论,且都出面解释自己不?是神?仙,山里也没有神?仙后,无名山的传闻又变成?了山里有个吃小孩的妖怪。
阿丑同样没计较,只?是当?人们这么议论的时候出面解释,自己不?吃小孩。
渐渐地,周围的人们都不?敢议论那座山了,但都知晓,有个怪物从那山里出来,就游走在方圆之内。
他们不?聚在村口议论自己了,阿丑又觉得无聊,便隐了身形去各家里听。
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阿丑也不?爱听。
直到听到有人说:“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外头有饿死?的人呢。那王五还故意踩坏我?们地里的庄稼,我?看他比妖怪还可恨呢,至少那妖怪只?是丑了点,没害我?们。”
阿丑听后点点头,弄坏人的庄稼不?就是要?让人没饭吃吗,太可恨了!她就钻去王五家中,把王五打了一顿。
诸如此?类皆是小事,有时候是打了谁一顿,有时候是谁家东西被偷找不?到贼。
遇到事情的人们一合计,发现前因都是有人提到了那个山里的妖怪。
“你是说,是妖怪在实现我?们的愿望?”
新土地神拜我的时候只能看到你们头顶……
在无名山方圆百里内的人们逐渐流传这样一个故事,那座神奇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高山里有一个妖怪。
那妖怪面?貌丑陋、声音可怕、脾气暴躁、心肠狠辣,却有着帮人实现愿望的能力。当然不是任何的愿望,不经意许愿的人们还没琢磨明白怎样的能被实现,哪些则不能。
有人说?那妖怪修为不精,可能分?不清害人和帮人,有时候干好?事,有时候干坏事。
也有人说?,自己见?过那妖怪,妖怪说?她不是妖怪,只是个长得丑的人。听到这话的人就纷纷发?出嘘声反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丑陋可怕的人呢,肯定是妖怪,应该去找个捉妖的过来才好?!
当天,那个嘘得最大声、反驳得最大声的人就倒了霉,在回家的时候绊了一跤,摔进?了泥沟里,脏兮兮臭烘烘也像个泥巴妖怪。
阿丑可没那闲工夫像神仙一样听愿望实现愿望,只不过她凭喜恶做的事情,恰好?应验了别人的祈求。
比如镇子?上很富裕的一户人家,明明有吃不完的粮食,却还找各种理由?要划分?走别人的田,得了田他自己又不种地,真?是可恶!就和木吒有红葫芦法宝却只挂在墙上一样!
阿丑拿走了木吒的葫芦,所以也拿走了那户人家的粮食。可是她自己不会煮饭,问青狮,青狮也不会。老婆的法术肯定会,但偷来的米还找他煮饭,必定是不高兴的。
于?是,阿丑就把米又放到了普通百姓的家里,等他们煮好?了饭,自己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了。
“唔唔,这个饭可香了,唔唔,好?吃,你也吃一点吗。”阿丑躲在灶膛后面?,手里端着这户贫苦人家中的破碗,用手抓着吃饭。
青狮摇头,嫌弃这粗糙的米饭,伏在地上嘀咕说?:“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在行?善还是在作恶。帮他们把粮食拿回来了,是善。他们都这么穷这么可怜了,你还偷他们饭,是恶。”
阿丑嚼着米饭,以前她是很少能有机会吃到剩饭的,离开小渔村后生活虽变得极好?,却也因为太好?总吃的是灵果仙果之类,吃一个就不觉得饿了,也就没有切实的饱腹感。
香喷喷热乎乎的饭,只捧在手里都觉得高兴。
阿丑咽下一口饭,说?:“什?么行?善作恶的,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才偷大户人家的米粮,是我想吃饭,可我不会烧饭,才放到他们家里的。唔,这家的饭比昨天那家烧的好?,明天我再换一家尝尝。”
青狮似懂非懂,她是抱着坏心思,却无意间做了好?事。
屋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中年女子?拉着准备进?屋吃饭的丈夫,说?:“嘘,你捂着嘴,我跟你说?件事……”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条老虎尾巴?”
“!”中年男子?倒吸一口气,小声说?,“老虎尾巴细长没有那团茸毛,这尾巴像是狮子?的,可哪有狮子?是青色的……”
两?人互相?看了看,差点叫出来,又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缓过来后才放开。
“是不是那座山里的妖怪来我们家了?我听说?,她就是骑着一只青色的狮子?。”
“咱们家里凭空出现的粮食,也是她拿来的?”
“肯定是她了!我这几天和人在打听,咱们村里不少人家都多?了几斤米呢。而前不久,镇上那李大户家,被偷了很多?米。”
“哦!那妖怪喜欢偷东西,可为何把偷走的米分?给我们呢?”
“管那些呢,能分?粮食给我们,就是妖怪我也得磕一个,都那么久了,妖怪也没吃过人呀。”
“唉……是啊。”而一些比这更穷苦的地方,是人在吃人呀。
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往里走,瞧见?灶膛后面?那悠哉晃着的尾巴不动了。
“唔?”阿丑探出来半个脑袋,由?于?多?年偷窃被发?现挨打的经验,她转身就要穿墙出去,然而兴许是因为饭太好?吃,香滋滋的味道萦绕在嘴里,有杂念做不到“我不存在”的地步,跨出去了一只脚半个身体,竟就卡在茅屋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