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禾冷然扯起嘴角:“你的辽西军,烂透了根,你以为我想要吗?我来,是为了救辽西城里的百姓。”
“你想留一条命,先问过李将军。”
李将军震惊地看向李驰。
李驰喉咙发干发紧,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正好和裴青禾对了个正着。
裴青禾淡淡道:“李家的家事,我不管。给你一炷香时间,料理干净。我去外面等着。”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裴燕冲着李将军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李将军没力气也顾不上擦掉,咬牙切齿地怒骂:“李驰,你想做什么?你别忘了,你姓李,是李家人。没有我带你进军营,你早就被饿死了……呃……”
李驰赤红着双目,眼泪不停掉落,手下却毫不迟疑,猛然用力:“将军,你就安心合眼吧!我李驰对天立誓,一定会将匈奴蛮子赶出辽西,为将军和李锡报仇雪恨。”
李将军脸孔发紫,眼中光芒渐渐熄灭。
不知在死前,有没有后悔当初派兵抢裴家军的马杀了裴家军的人。
待李将军彻底没了呼吸,李驰才无声恸哭起来。
他没敢哭太久,从李将军枕下摸出一大串钥匙,用左手抹干净脸,大步走了出去。
李驰将钥匙呈到裴青禾面前:“将军,这是库房钥匙。辽西军攒了十几年的家底,大半在这里。还有一些,在辽西军营。”
正好一炷香时间。
慈不掌财义不掌兵,是个狠人。
真正能独立领兵的将军,谁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对他人对自己都得狠得下心。
裴青禾没有推让客气,伸手接了钥匙:“库房在何处?”
李驰叫来一个亲兵,令亲兵带路。自己留下处理李将军的身后事。
李将军被匈奴蛮子重伤,已经一个多月不在人前露面。李锡昨日战死,李将军惊闻噩耗,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合情合理。
父子两个的丧事,正好一起办了。
打仗时期,一切都要从简。郡守府悬挂起白幡,找些军汉来哭一回,将李将军父子的尸首放进棺木里。都不用停灵,当天就下葬。
辽西城里的百姓,听到郡守府传出的动静,听闻是李将军死了,没有人为李将军伤心痛哭。相反,百姓们都觉畅快。
“这个狗贼,总算是死了。”
“我们辽西城,都被他祸害成什么样了?”
“这等人,早死早好。”
“可李将军死了,以后辽西军怎么办?能不能守住辽西城?”
“怕什么!裴将军已经来了!裴家军就在城门上守着!听说匈奴蛮子昨天吃了大败仗,今日都没敢攻城。”
“真的是裴家军来了吗?老天开眼了!裴将军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