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是没有恶龙。”
国王安抚拍拍王后的手背,“今天咱们都在行宫,没有听到龙啸,探测仪也没响。你我都知道的,伊芙琳贪玩,她第一次被带出来,说不定被哪座城市的小物件吸引去了。她不会是被恶龙劫走的。”
“可是那头恶龙说公主十八岁的时候……伊芙琳一个人在外面,她要是见到那头恶龙——”王后想起伊芙琳满月那天降临在巴弗洛特宫外的那头巨龙就感到害怕。
“所以我让杰克暗中找寻,这件事可不能传到那头恶龙的耳朵里。”国王的表情沉下来。
在世界的传说中,恶龙会在不经意的某一天降临,掳走王国的公主,带到高山上、密林里,将公主囚禁在城堡中。千百年之后,或者有勇猛的骑士解救公主,或者公主望着窗外的天空郁郁而终。
王后自生下公主之后一直胆战心惊,她听到其他或大或小王国的王宫都遭到了洗劫——除了巴弗洛特宫——被抢走的东西不是黄金就是宝石,除了恶龙没人只爱这两样!
恶龙要来了!
巴弗洛特宫立刻召集骑士、魔法师,想要守卫住公主。但在伊芙琳满月当天,一切防御在巨龙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恶龙不仅轻易地闯入宫中,还停在了公主卧房的窗边。
王后看到窗外的恶龙,呼吸一窒,身体僵硬的要命,生怕公主被恶龙夺走。
而公主刚刚一个月,名字还是三天前才定下来的,她乖巧可人见到什么都会笑。如今见到恶龙,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手是凉的,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窗外自己从未见过的大家伙,接着葡萄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弯起来,她对着恶龙伸出肉乎乎的手,笑出了声。
王后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了。
庆幸的是,恶龙好像是被公主的笑容打动了,它抬了抬爪子,留下了一句,“等她十八岁的时候我会来接她。”
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王宫有了十八年的喘息,但那头恶龙却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
十八年里,国王重金聘请了无数勇士、魔法师,甚至亡灵骑士、亡灵术士也找过,但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带回恶龙的消息。
如今,距离伊芙琳公主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两个月零三天。
“我今晚就修书到紫罗兰魔法学院,伊芙琳一回来咱们就送她过去。魔法学院的防御,没有生物可以突破。”这是国王如今可以采取的唯一安全的措施。
王后听着国王的安排点点头,她苍白的面孔依旧没有浮起血色。
而被父母担心的要命、从行宫中偷跑出来的伊芙琳,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离家出走引起了多么大的波澜,她正跟在一个流浪魔术师身后,喋喋不休——
“你这是要去哪?去宾馆住宿吗?你有很多钱吗?没有我可以借给你,只要你教我魔术。怎么不说话呢?我跟了你一路你确定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吗?不教我魔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吧?
“我叫伊芙琳!”
听到这个名字,流浪魔术师的瞳孔动了一下,脚步一停,“伊芙琳?”流浪魔术师的话语有些含糊,是一种刻意压低声线发出来的声音。
“对啊,和公主一个名呢。伊芙琳公主出生之后,几乎所有城市的女孩都叫这个。”伊芙琳公主本尊如是说道。
“唔。”流浪魔术师点了下头,不再给伊芙琳任何反应。
流浪魔术师的目的地是城外树林里的一个山洞,山洞里面铺着茅草,有简单的木头和火石,看来流浪魔术师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茅草底下有一个陶罐,罐子打开里面装着还带着泥的番薯。
流浪魔术师轻车熟路的盘膝坐在地上,用火石点燃木头,再拿削尖的木头刺穿番薯,接着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流浪魔术师做着一切的时候,伊芙琳都静默地在一旁观看,甚至站累了她也不顾地面会弄脏身上的白裙子,在流浪魔术师身边坐了下来。
她铁了心也要跟着流浪魔法师不走了。
但流浪魔术师别说驱赶她,对方除了在伊芙琳刚坐下来的时候离她远了一点,剩下的连一丝一毫想要搭理伊芙琳的意思都没有。
山洞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剩下洞里燃着的火堆有光亮。外面是风吹动树叶草木的沙沙声,仔细听还会听到不知名虫子的叫声。
流浪魔术师手里的番薯已经烤出香味来了,她手里拿着两个木签,将其中一个迅速吃完,另一个丢到伊芙琳面前。
也不理会伊芙琳的反应,做完这一切,流浪魔术师把茅草底下的陶罐换了个位置,抬手拍了拍,又薅出几缕稻草丢给伊芙琳,接着躺下合眼入睡了。
伊芙琳盯着被丢过来的稻草和黑黢黢的不知名植物,她铺好稻草重新坐下,又拾起木签,学着流浪魔术师的样子拨开外皮,咬了一口。
甜甜的,软乎乎的,口感比土豆泥丰富一些,有一股焦香味还有一些干。伊芙琳吃过同样味道的东西,原来它一开始长这样。
伊芙琳跟着流浪魔术师跑了大半天,嘴一直没闲着,一路下来确实有些饥饿。把一整块甜腻的不知名植物吃下肚子,才有了些饱腹感。
山洞里的火微弱下来,伊芙琳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山壁是山壁,石地是石地,除了火堆、稻草、陶罐以及木屑燃尽之后留下的灰烬,这里面没有任何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流浪魔术师背对着伊芙琳和衣睡觉,头上带着一顶皮帽,帽子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顶部已经破了皮,对方穿着简单的深绿色衬衣和黑色裤子,外套一个棕色马甲,脚踩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