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您相信小人!小人的命是您的,怎么会害您?!”
“你的命?”云清辞俯视着他,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你的命,如今是本座清查内奸的障碍。护卫不力,形迹可疑,便是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外愈发密集的冰冷雨幕,声音淡漠地宣判:“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忠心,那便跪到殿外去。跪到你想清楚,自己错在何处,跪到本座……相信你的‘忠心’为止。”
命令一下,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影七垂首而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未发一言。
殿外的雨声,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鼓点。
厉战僵跪
;在原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冰寒,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错在何处?他不知!
他从未背叛,何错之有?
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
是宫主……厌弃他到了极致,寻由头折磨他!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看着云清辞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冰眸,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绝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一步一顿地,走向殿外那瓢泼大雨之中。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殿内温暖的灯火和那尊冰冷的身影。
厉战走到殿前广场中央,那片他曾经拼命想要靠近、如今却如同天堑的区域。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彻底浇透,寒意如同无数钢针,刺入骨髓。
他挺直脊梁,面对着紧闭的殿门,缓缓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噗通——”
双膝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
单薄的衣衫很快失去了最后一丝暖意,紧贴在皮肤上,如同裹了一层冰。
寒风呼啸着穿过广场,带走他体内仅存的热量。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抖动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殿内始终寂静无声,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
厉战跪在冰冷的雨水中,意识开始模糊。
刺骨的寒冷让他四肢麻木,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倔强地挺直着身体,一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眼睛,执拗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宫主说他错了……那他一定是错了……只是他太笨,想不明白错在哪里……只要跪到宫主消气……只要宫主肯再看他一眼……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濒临崩溃的意志的唯一支柱。
霁月殿内,云清辞并未安寝。
他负手立于窗前,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哗啦啦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