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跟曼谷完全不同的颜色。
曼谷是绿色的,热带植被覆盖一切,空气里都是湿润的、黏糊糊的潮气。
但这里不是。
这里的地面是灰黄色的,像是被太阳烤干了的皮肤,沟壑纵横,一道道裂纹从山脊延伸到山脚。
偶尔有一片绿色的农田,像一块小小的补丁,钉在灰黄色的大地上,孤零零的。
这土地难怪长期被称为‘苦瘠甲天下’。。。
就这土地,人均gdp长期全国倒数第一是真的很正常。
江诚盯着窗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甘肃的情景。
那时候学校还没建,郑秋穿着洗得白的衬衫站在校门口,孩子们赤着脚在操场上跑,教室里连个像样的黑板都没有。
那时候黄钰琪还在扮丑。
黑框眼镜、老气横秋的花上衣,脸上涂着斑斑点点的东西,。
“江少,可以下飞机地了。”王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飞机停稳。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灌进来。
江诚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夏莉。
此时的她才经从休息舱出来。
衣服穿戴整齐。
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克制。
但江诚注意到,她的耳尖还有一点泛红。
眼神没看江诚,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江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不用,举手之劳,明天再继续?”
可能是怕王胜他们看出了什么,夏莉立马转移了话题。
“这里的空气跟曼谷不一样。”
江诚也没拆穿她,顺着她的话“哪里不一样?”
“曼谷的空气是黏的。这里……”她想了想,“是散的。”
江诚嘴角勾了一下。
散的。这个形容很准。
这里的空气是散的,吸进去就散了,清爽、干脆、不拖泥带水。
他走下舷梯,脚下的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地,硬邦邦的。
西北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没有方向,就是一阵一阵的,像是大地在呼吸。
王胜已经把车开到了舷梯下面。
车子驶出机场,拐上高,窗外的景色从航站楼变成高公路,再变成灰黄色的山峦。
高两旁的树木很少,偶尔能看到一排白杨,笔直地立在路边,像哨兵一样。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不是那种长满树木的青山,而是光秃秃的土山,一道道沟壑从山顶延伸到山脚,像是被雨水冲刷了千万年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