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那顿饭,是我见过齐勖楷喝得最多的一次。
有了醉意之后,他的话多了起来,也风趣幽默,时不时引来笑声。
席间,我听到芷萱开口叫了吕仙子一声“嫂子”。她和吕仙子在一起的时候,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诧异地看向齐勖楷。他脸色平静,解释了一句:“我和小吕,领证了。”
晓梅忙起身,端着茶杯:“我祝齐省长和吕主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齐勖楷摆了摆手,笑着说:“搭伙过日子罢了,见笑了。”
我也起身,端着茶杯:“哥哥嫂子修成正果,我也祝新婚快乐。”
齐勖楷只是摆手让我们坐下,岔开了话题,并没有喝下这杯祝福酒。
我看向吕仙子。她脸上的笑很牵强,并没有新婚燕尔的喜色。
我大病初愈,晓梅要开车,酒桌上没有喝酒。芷萱没少喝,说起话来,舌根有些发直。
回去的路上,她非要把车窗打开。风一吹,半路又喊晓梅停车,蹲在路边吐了一阵。
漱了口,再回到车上,人清醒了一些。
晓梅一边开车,一边问她胃难不难受。
没想到,芷萱发出了吸鼻子的声音。晓梅瞥了她一眼,惊讶地问:“你怎么哭了?”
我以为她是酒喝多了,又在晓梅面前出了洋相,心里委屈,正想劝她两句——
她却忽然冒出一句:“我哥的命,真苦。”
我伸手拍了拍坐在副驾上的她,声音有些发颤:“出什么事了?”
她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吕仙子,得了不好的病。”
“什么病?”我心一咯噔。虽说对吕仙子没什么好感,可这个消息还是让我震了一下。
“宫颈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扩散了。”芷萱的话里,透着悲伤,也透着绝望。
晓梅唏嘘不已:“齐省长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是不想让吕主任留下遗憾。”
我默然看着窗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分惆怅。
眼前浮现出欧阳的脸。如果没有我,她也许不会跟齐勖楷走到离婚那一步。也许……
可冥冥之中,上天早就替每个人写好了结局。
哪有那么多“也许”。
我的叹息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晓梅把我和芷萱送到家。车刚停稳,她回头对我说:“你先下车。我和芷萱姐说两句话。”
我乖乖下车。借着路灯的光,我看见她凑到芷萱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芷萱不住地点头。
等晓梅开车离开,我问芷萱:“她跟你说了什么?”
芷萱看都没看我一眼,迈步往前走,丢下一句:“不告诉你。”
我快走两步跟上去:“上午晓梅突然来家里,是你通风报信的?”
她哼了一声:“是。你在怪我?张芳芳一点不顾及你刚出院,跑家里来闹。我还不可以让晓梅来管管她?”
我无奈地笑了笑。她情绪不高,我也没再说什么。
在小区树荫下的暗处,她忽然停住脚,转过身,一头扎进我的怀里:“老公,你要好好的,听到我嫂子的事,我好害怕。”
我低头,扳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她双臂环住我的腰,越来越紧。
不知不觉,我的手就伸进了她的后衣襟,摸到了她柔软的腰间。
她回手一巴掌拍开我的手,带着点恼:“关宏军,你得寸进尺。”
我愣愣看着她。心里刚燃起来的火,被这一下拍灭了。
她睨了我一眼:“还真叫晓梅说对了。千万不能给你一点甜头,给了,你就蹬鼻子上脸。”
我恼羞成怒:“魏芷萱,你寻我开心。”
她抿着嘴。借着稀疏的月光,我分明看见她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不是我寻你开心。是晓梅不允许。刚才下车前,她可警告我了——两个月之内,不准你近身。”
说完,她像见了鬼似的,撒腿就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