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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一急流勇退四（第2页）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才开口：如果你们是齐勖楷，你们现在会怎么想？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急着接话。

王雁书最先沉不住气，嘀咕了一句：我们又不是你大舅子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完，她意识到这话有些越界了，飞快地瞥了一眼晓梅，还吐了吐舌头。

我狠狠剜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晓梅虽然大度，但这话落在耳朵里，脸上总归不会太好看。

我没让这个话题停留太久，话锋一转：齐勖楷从省会市委书记升到省长，生物医药走廊这笔政绩起到了什么作用，我不敢妄下结论。但他想一张蓝图绘到底，把生物医药走廊做大做强的想法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树立一个善始善终、善作善成的政治形象。

餐厅里安静下来，连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踱到林蕈身边，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林蕈，你来说说，目前省内医药行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蕈放下筷子，思索了片刻，才慢慢说：咱们省的药企，看着遍地开花，但却没有一只艳压群花的花魁。存在数量多，体量小、同质化的问题。很多企业产品差不多，大家就在存量市场里互相拼杀，内卷得厉害。打价格战，利润越打越薄，想搞创新、搞升级，手里又没钱。各家各干各的，资源分散，整个产业很难上台阶。

我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不愧是上市公司的老总，看问题一针见血。

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么，以齐勖楷的眼光，他会看不到这一点吗？

晓梅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他原本是想让跨国大药企并购舒生的，没想到监管的紧箍咒卡住了他的如意算盘，这才退而求其次，盯上了咱们。”

我微微摇头，纠正道：“不是他选中了咱们，而是美利达评估后觉得，并购舒生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可若是不涉及股权结构的合作，舒生的体量就不够格了。”

周正眉头一皱，敏锐地抓住了字眼：“宏军，你的意思是……美利达主动选择了咱们？”

“基于目前的判断，大概如此。”我笃定地点了点头。

文自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露难色：“这个我不太懂，能说得再明白些吗？”

我转过头看向晓梅，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晓梅会意，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和宏军复盘了美利达在全球的扩张路径，他们大概率会采取这样的模式：由美利达输出原研药专利，授权春晓在国内负责临床、生产和销售，他们只收取首付款和常年的销售提成。等到几条管线在国内产生稳定的现金流后，他们再将药物中国区特许权资产单独打包，去境外IPO套现。整个过程中，他们一分钱都不会投进春晓的股权，风险却全部由我们承担。”

我微笑着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晓梅说的，就是美利达真正想达到的目的。”

王雁书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美利达打什么算盘我不关心，反正春晓这次是拿到了实打实的好处。”

我微微一笑，循循善诱道：“哦？说来听听。”

王雁书眼珠一转，顺势把话头递了过去：“我就不在这儿越俎代庖了，还是请唐董助给大家透透底吧。”

晓梅端起酒杯离席，走到王雁书身边与她轻轻碰杯，清脆的玻璃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悦耳。她抿了一口酒，从容开口：“对春晓而言，短期看是增收提利，长远看则是完成转型升级。借这次合作的契机，我们能直接引入符合国际标准的研发和质量管理体系，夯实龙头地位。这不仅能帮省里解决药企‘小散乱’的产业痛点，更能让春晓在省内乃至全国医药行业彻底站稳脚跟，为日后的自主创新和行业整合铺平道路。”

林蕈听罢，会心一笑，一语中的：“说白了，就是技术借外力、产能变现金、政策拿红利，最关键的是守住了公司的所有权。这是一条风险完全可控的升级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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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餐厅里回荡：“转了一大圈，合着这是春晓内部的局。我这个只管搞钱的局外人靠不上边，不过今天借光喝了宏军的好酒，也算没白来，我干脆提前拜个早年吧！”

说着，他就要举起面前的酒杯。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直视着他：“周总，先别急着喝。其实这场硬仗，最后还得仰仗你来打。”

周正一愣，举着杯子停在半空，一头雾水地看着我：“宏军，你就别卖关子了，这局里到底有我什么事？”

我慢条斯理地回到主位坐下，目光环视全场，冷静地说：“齐省长这次费尽心机引来美利达，原本是想让他们和舒生成立合资企业，再通过上市运作，把舒生捧成省内生物医药的绝对龙头。可如今监管收紧，他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你们觉得，他会甘心吗？”

田馨馨若有所悟，脱口而出：“关叔，你的意思是……他想让舒生来个‘蛇吞象’，直接把春晓吃掉？！”

我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借道伐虢是他一贯的策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是想做那只最后的黄雀。”

林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寒意：“到头来，咱们全是在给他做嫁衣。可舒生那帮人，他真的信得过？”

我冷哼一声。关于香港大佬这张底牌，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机，我只能顺着逻辑往下推演：“李呈他们，说到底也只是他的工具。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国资，最终把整个生物医药走廊牢牢攥在手里。”

众人面面相觑，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田馨馨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地说道：“李呈先收购城市银行的股份，再通过城市银行融资去控制舒生，接着实现国资控股春晓……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杀局！”

我舒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晓梅和田馨馨身上。看着这两个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心中倍感欣慰。

“馨馨已经看透了这层实质。”我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想说的是，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说到底，制药行业既是知识密集型，也是资金密集型。面对这种资本围猎，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把春晓做大到他们根本吞不下！”

说到这，我目光灼灼地望向周正，殷切地说道：“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搞钱，把我们的弹药库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