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嘴上还是得顺着他说:“哥,我明白了。不过谷省长拿出的全省方案,也把省城的项目包进去了,您也不用太担心。”
没想到他反倒烦躁起来:“这正是谷明姝小题大做的目的所在!你想想,全省方案要融资两千个亿。这些钱放在沿海发达地区不算什么,可搁在西北省份,差不多是好几年的财政收入;放在咱们省,也几乎是一年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这种方案能通过吗?不自量力!通不过,省城的方案也跟着胎死腹中。”
原来他烦躁的根子在这儿。
他接着说:“可省城自己来搞就不一样了。去年省城财政收入六百多个亿,两百亿的举债不过占了三分之一,完全承受得起,也能消化得了。这才是量力而行。”
“您是说,她的目的就是想搞黄省城的方案?”
他叹了口气:“不全对。她那种身份的人,考虑问题向来正反兼顾。你说的是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她想把省城的方案捆绑进来,借我这边的力量让她的方案闯关。这叫借力打力,草船借箭。”
他分析得确实在理。可这种僵持的平衡,必须有人来打破。我灵机一动,提出一个建议:“哥,化整为零呢?”
他眉头一皱:“不是没考虑过。但权衡来去,没找到妙处。说说你的想法。”
“把民生和产业分而化之,再化而合之。”
“说人话。”
我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产业项目由各市自己融资,能搞来多少看各自本事;民生项目由省政府统一打包融资。资金根据各市产业融资的比例来分配。产业上去了,财政收入水涨船高,偿债能力自然强。这是最合理的办法。关键是,产业融资这一块,省城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我再从金控集团那边使点劲,多帮您融一些出来。这样一来,民生项目省城的占比也就更高。算下来,融资额可能还不止您原来那两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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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细咀嚼着我的话,忽然眼前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他怀疑我在给谷明姝当说客。
我立刻表态:“哥,天地良心,这真是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他没再说什么,脸上的阴郁却一扫而空。他重新倒满两杯酒,端起来。我会意,与他碰杯。
这一杯喝得畅快多了。酒杯刚放下,他忽然目光一闪,低声问:“谁来当这个蒋干?”
“我!”我胸有成竹。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紧不慢地说:“我确实佩服谷明姝。她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这话算是鼓励,我却不敢领受,谦逊地回道:“哥,我能有今天,哪能少了您的栽培和扶持。”
他呵呵笑了一声,故作厌烦地摆摆手:“少跟我来这一套。心里有数才作数。”
我一拍胸脯:“哥,全在这儿了。”
他身体轻松地靠向椅背,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这段时间太紧绷了,难得今晚轻松一下。陪我多喝几杯。”
我爽快地应道:“好的,哥。”
他忽然像老了十岁,沉默片刻,问了我一句:“不要只忙着事业。家庭是坚固的后方,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我心头一紧,以为他要敲打我——那种感觉,就像小偷当面撞见了失主。
可我理解错了。
“你多久没见到欧阳了?”他问。
我愣了愣,吃吃地说:“有……有一段时间了。”
“见见她吧。”他语气平淡,却像在吩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最近她状态不好。”
我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天底下还有失主求着小偷去偷自己的?
他没在意我的神情,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最近她搞得我心烦意乱,我真是受不了了。”
原来,这才是他今晚约我见面最核心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