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铁青,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瘫软在地、哭嚎不止的卫妍粗暴地拽了起来,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扯脱臼!卫妍发出一声痛呼。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卫子恺对着妹妹厉声呵斥,他看也不看谢桑玉,对着主位方向,朝着脸色阴沉如水的谢震霆深深一揖:
“谢将军!今日舍妹失心疯发作,口出狂言,冲撞了贵府千金和大公子,是我永宁侯府管教无方!子恺在此代她向将军、向谢小姐、向谢公子赔罪!改日,家父定当亲自登门道歉!告辞!”
说罢,他像拖着一条死狗般,不顾卫妍的挣扎哭泣,强行将她往外拖去,脚步踉跄而狼狈。
永宁侯夫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一家子如同丧家之犬,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仓皇逃离了将军府。
来时有多风光得意,走时就有多灰溜溜!
谢桑玉看着卫家兄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冰冷和戾气缓缓收敛,但眼底深处的寒霜并未散去。
他转过身,看向谢桑宁,刚才那副怼天怼地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声音也放柔了:“宁宁,没事吧?那种疯婆子的话,别往心里去。”
谢桑宁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和紧张,心中一暖。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草药香囊塞进他手里,“我没事。倒是兄长,方才动气,怕又要起疹子了,快多闻闻。”
自家兄长才是最娇气的人。
接着,她转过身,对着众人行礼道:“些许小事,扰了诸位雅兴,是桑宁的不是。今日宴会,本就是为父兄接风洗尘,图个热闹喜庆。些许插曲,不足挂齿。来,请各位继续,酒菜凉了,岂不可惜?”
她的声音清越柔和,宾客们如梦初醒,连忙端起酒杯,挤出笑容,纷纷应和:
“对对对!谢小姐说的是!继续继续!”
“一点小误会,无妨无妨!”
“谢公子兄妹情深,令人感动啊!”
决心
将军府的灯火终于渐次熄灭。
前院的宾客寒暄,仿佛一场热闹的幻梦,随着夜色深沉而消散。
谢桑宁站在父亲床前,亲手替父亲掖好被角,确认如冬已经将醒酒汤喂下去,安排了稳妥的人彻夜守着。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瑞雪楼,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墨色斗篷,兜帽拉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冬。”
“小姐。”如冬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同样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装。
“去林府。走角门,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夜色如墨,如冬背着谢桑宁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谢桑宁闭着眼靠在如冬的背上,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今日宫中传信的内容让她久久不能平息心情,通过内容,让她光是想象便能一遍遍灼烧着她的理智。
滔天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翻腾咆哮,几乎要将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