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
迅速洇开在尘土里,消失无踪。
“咨尔镇国将军谢震霆嫡女谢桑宁,毓秀名门。”
“朕闻尔悯寒门之向学,慷慨捐资,斥巨资而不吝。”
“十年树木,桃李不言自成蹊。”
“功在社稷,朕心深为嘉慰。”
“特敕封尔为嘉宁县主,赐宝印。另赐,赤金五百两、布匹钦哉!”
讽刺。
当真讽刺。
前脚刚得知母亲死后不得安宁,甚至被这江山的皇后丢去乱葬岗被野狗分尸!
后脚便被提醒,自己为这肮脏的朝堂培养了人才,自己的父亲还在为这朝堂守江山!
冗长的圣旨终于宣读完毕。
“谢桑宁,领旨谢恩吧!”
太监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谢桑宁缓缓抬起头。
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那卷沉重冰冷的明黄卷轴。
“臣女,谢桑宁——”
“叩谢,”
她再次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皇——上——隆——恩——!”
皇后召见
宣旨太监那拖长的尾音还在将军府门前打着旋儿,他却并未如常般离去。
那张敷着厚厚宫粉、皮笑肉不笑的脸微微前倾,对着依旧跪伏在地、双手捧着圣旨的谢桑宁道:
“嘉宁县主,大喜啊!您为国育才,泽被士林,连皇后娘娘都深为感佩,赞不绝口呢!”
“这不,娘娘凤心甚慰,特命奴婢传下口谕,召县主即刻入宫,娘娘要亲自嘉赏您这份为国储才的拳拳之心呢!县主,您看…这就随奴婢进宫,叩谢娘娘恩典吧?”
皇后?亲自嘉赏?
谢桑宁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瞬间,她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丝冲动的想法,但很快便被盖了过去。
还需证实。
不过,这嘉赏倒是来得莫名其妙,寻常来说,区区封个县主,国母是不需要亲自嘉赏的。
分明是有鬼。
不过,来得正好。
谢桑宁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皇后娘娘厚爱,臣女惶恐。请公公稍待,容臣女更衣,即刻随公公入宫觐见凤颜。”
“哎哟,县主快快请起!娘娘慈心,不拘这些虚礼!”
太监虚扶了一把,脸上堆满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审视。
这位县主,接旨时平静,反倒是得知皇后要赏赐时,倒比接到圣旨还受宠若惊。
瑞雪楼内,气氛压抑如铁。
如春手脚麻利地为谢桑宁更衣。
她换上了象征县主身份的牡丹纹通袖大衫,下着深青织金云纹襕裙。
“小姐…”如春看着谢桑宁掌心那仍在渗血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声音哽咽,“您的伤…”
谢桑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任由如春小心翼翼地用细软棉布缠绕包扎。
她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华服璀璨的女子,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