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那扇本该紧闭的殿门,此刻竟大开着!
而那个本该在里面恭迎圣驾的桂嬷嬷,此刻正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连滚爬地从殿内爬出来,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涕泪横流,正对着他的方向磕着头!
“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桂嬷嬷哭嚎道:“奴婢该死!奴婢万死!县主…县主她…她不见了!奴婢也不知道她怎么…怎么就不见了啊!陛下饶命!”
不见了?!
“混账东西!”
裴琰瞬间暴戾:“朕让你把人看好!万无一失!人呢?!你告诉朕!人呢?!那么大一个活人!锁在屋子里!能飞了不成?!废物!一群废物!”
那一脚势大力沉,狠狠踹在桂嬷嬷的肩膀上!
逃脱
桂嬷嬷惨叫一声,如同破麻袋般被踹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嘴里吐出一口血沫,蜷缩在地上,但她可不敢晕过去,强撑着回话。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门窗…都锁死了…外面…外面也有人看着…可…可县主…她…她真的不见了…饶命…陛下饶命…”
裴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看向紧随其后、同样脸色煞白的皇后萧凤仪!
“皇后!”裴琰的声音冰冷,带着怒火,“这就是你给朕办的好事?!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在你的寝宫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你告诉朕!这是何道理?!”
萧凤仪此刻也万万没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谢桑宁!她是怎么逃出去的?!这不可能!桂嬷嬷是她最信任的心腹,绝不敢背叛!那门窗锁死,外面还有守卫…
她一介女子,怎么也不可能撞开门窗逃出来!就算真撞了,外面守着的人又不是聋子,如何会听不见!
面对皇帝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萧凤仪强压下心头的被愚弄的怒火,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惶、自责与委屈,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御下不严!是臣妾没能护好县主!臣妾有罪!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她深深叩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可…可臣妾…臣妾也实在不知…县主她…她怎么会…”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暴怒的皇帝,语气充满了急切和担忧:“陛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县主啊!县主一个弱质女流,在这深宫之中突然失踪,万一…万一遭遇什么不测…”
“那…那臣妾真是百死莫赎!更无法向镇国将军和天下人交代啊!请陛下立刻下旨,封锁宫门,彻查宫中!务必…务必确保县主平安无事!”
这番话,看似情真意切,担忧县主安危,实则是在告诉皇上,只要现在去找,只要谢桑宁没有出宫,还有机会!
裴琰听后,怒气渐小。
“哼!”裴琰重重地冷哼一声,他猛地一甩袖袍,对着身后的侍卫咆哮道:
“都聋了吗?!没听到皇后的话?!立刻给朕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调集所有御林军、大内侍卫!”
“给朕把宫中里里外外,每一寸地方都翻过来找!还有各宫各殿,所有可疑角落,一处也不许放过!给朕找到她!立刻!马上!”
“遵旨!”侍卫统领立刻领命而去。
安排完后,裴琰脸色阴沉,背着手,焦躁地在偏殿门口来回踱步。
煮熟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了!
而就在宫中鸡飞狗跳之时,宫门外,西华门旁。
谢桑宁在裴止和他小厮小安子的护卫下,一路避开了几波行色匆匆的宫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相对僻静的西华门。
守卫们见到九皇子亲自护送一位女子出来,虽有些诧异,但哪里敢多问一句,更不敢阻拦,恭恭敬敬地打开了侧门。
“县主,请上车吧。”小安子机灵地掀开车帘。
谢桑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眼前这位少年皇子。
她微微屈膝,对着裴止深深一福,姿态端庄而郑重。
“臣女谢桑宁,谢九殿下今日救命之恩!若非殿下侠义心肠,及时援手,臣女今日…恐已遭不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殿下恩德,如同再造。此情此义,臣女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裴止被谢桑宁如此郑重地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俊朗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他连忙摆手,努力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但语气里的少年意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县主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男儿本色!何况是这等…这等龌龊伎俩!”
他想起偏殿锁门之事,依旧愤愤不平,“县主放心,此事本皇子定会禀明父皇,还你一个公道!断不能让那些宵小之徒逍遥法外!”
谢桑宁心中轻笑,还找父皇,你父皇这会怕是都气疯了。
看着裴止那副天塌下来本皇子顶着的豪气模样,谢桑宁心中了然,这位九皇子心思纯善。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实在难得。
她心中微叹,面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再次福身:“殿下高义,臣女感佩。”
“只是…此事牵涉深宫,殿下身份贵重,万望殿下…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因臣女而开罪了不该开罪之人…”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
裴止听着这关切之语,心头更是一热,只觉得今日这侠义之举做得无比正确!
他挺起胸膛,朗声道:“县主不必为我担忧!我自有分寸!你且安心回府,压压惊。改日…改日本皇子再登门拜访,看看县主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