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辩声消停,进入表决环节,方庭曦绷着脸,任谁都瞧得出其中的不快。可该继续还要继续,表决结果出来,五比四,有五人投了赞同票,符家表示弃权。
结果一出,刘家得意洋洋,就等夏佬宣布。然而就在夏佬刚开口,方庭曦忽然喊:“等一下。”
刘家:“Devon,这是投票的结果,也代表大家的意思,你、”
方庭曦不想听他废话,勾唇哼笑打断他:“还有一个人没投票。”
夏佬以为他指符家,提醒他:“符家投了弃权。”既然投了弃权,就没有再投的道理。
刘家:“Devon,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都知你对结果不满意,但是你拖着也没用。”
“我可没说是符家”方庭曦朝后边的助理挥了挥手。
屋内的投影屏被打开,接入画面,本该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秦寂夜,赫然出现在投影屏中。
他正对着镜头坐着,还能看见他身上贴着胶布和绑着绑带,应该是在病房里。
众人心下一凛,有的坐直,有的为倒戈投钱家一票暗自后悔。
刘家人眼中闪过惊诧:不可能!早上收到风,他还昏迷不醒,而且醒来的希望渺茫,怎么可能?!
音响里,传来微沙哑而坚定的声音,“我投反对。”
现在五比五持平,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夏佬。
夏佬眼露为难:“这可难办了”话锋一转,“不过Vi醒来,也是好事一件。既然今天持平,要不等Vi康复,重新再投。”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缓缓,有人跟着附和,却被秦寂夜冷冷打断。
“钱家什么原因出局,大家应该都没忘,这行信用和名誉,有多重要,相信不需要我提醒大家。”
再让他煽动几句,怕今天之后,钱家再没希望,刘家跳出来:“Vi,人都会犯错,钱家也保证不会再犯。”
方庭曦:“是吗,我怎么听说,钱家在内地搞了好几个P2P,卷钱跑了几个,还有几个被查着呢。”
邱家跟着说:“我也听说了。”
这话一出,室内哗然。
这事做的隐蔽,刘家也有份,外边人还不知和钱家有关。被方庭曦当中揭出来,而且背后捣乱的正是秦家和方家,刘家恨得牙痒痒,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疑惑不解。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夏佬听到点风声,之前并不确定,当下蹙眉看向投影屏。秦寂夜分明身上都是伤,脸色也差,但整个人却仿若无事,气定神闲将场内一切尽收眼底。夏佬眼神瞬间便沉了下去,怕是今天一切,在他算计内。年纪轻轻,已如此多谋善智,难怪秦氏在他带领下,不过几年时间步步攀升,将其他家族甩在身后。
这样出众的人物,若能成为夏家女婿何止是锦上添花。可惜,年轻人过于眼高自视,喜欢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孩,完全无视他夏家女儿。这般可不好,年轻人气焰太盛,该打压打压。
“好了,今天也分不出结果,我们等Vi出院再议。”夏佬站起,理了理衣服,带头就要走,没等他走出一步,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扭头看去,随着房门开启,一人闲庭信步而来,“不好意思,直升机堵了,我来迟了。”
*
秦寂夜醒来的消息很快传来,秦氏集团内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锐挫望绝。例如闵正诚,他乘着秦寂夜不在,召开临时董事会,秦寂夜事出突然,又没有指定暂代人,度假村项目有几个合作方借着这事,几次说要撤资。
董事会召开时间和投票会在同一时间进行,方庭曦去了投票会,这里可不就缺席了,闵正诚这边才进行到一半,会议室内众人手机滴滴作响,一看是秦寂夜醒来的消息,这会哪还开得下去。
闵正诚深知,以秦寂夜的性格,自己恐怕再没机会留在秦氏。
医院病房里的在线会议一结束,赵助理就给黎漫带来好消息,她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却停住了。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害怕是空欢喜一场。直到听到里边,熟悉的声音唤她,“漫漫,过来。”她这才重抬脚,快步走了进去。
秦寂夜坐在病床上,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她。黎漫摸了摸他的手,再到青茬未刮的下巴,她才相信他是真的醒来。眼眶一下就蓄满眼泪,她很想扑上去抱住他,可是他身上的绷带和纱布,都在提醒她,这样动作可能会害他伤口裂开。只能憋着眼泪,怯生生站在床边喊他:“阿夜,你醒来了,太好了。”
都不需要秦寂夜说话,其余人很自觉退出病房。
秦寂夜拍了拍床边,“过来些。”
黎漫刚坐下,就被揽着肩膀拥入怀中,眼泪一下就再控制不住,大颗大颗从眼眶溜走。怕滴到他身上感染伤口,她胡乱用手背摸着,想和他说话,又泣不成声。
“别哭,我没事了。”他检查着她额头,青淤退得差不多,就是脸色差了些。
“我以为、你”泪眼像停不住的水龙头,手背湿漉一片,“呜呜,还好你醒了…”
她往后退去找纸巾,他快一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整包纸巾拎过来,抽了两三张,动作轻柔擦着她的脸。然后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哄着,不断说着‘没事了,别哭’。
黎漫抓握着他的手,不敢靠在他身上,就这么红着眼睛,默默不语的看着他。
他撩起她被泪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帮她勾到耳后,任由她
这么看着,他也温柔的看着她,“我们养只猫,好不好?”
知道她有危险,他的心仿佛被架在岩浆上炙烤,当小货车即将撞向她那一刻,更是彻心彻骨的痛。他不能承受失去她,也绝不能让她再次陷入危险,Aldrich那荒谬的提议,哪怕再荒谬,他也要试试。
黎漫还沉浸在他醒过来的喜悦,和这段时间积压的害怕情绪里,不懂他怎么突然提养猫,茫然又疑惑的说:“养猫?我不太会养小动物,”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她那时不懂要喂干草,湿叶子喂多了,小兔子腹泻虚脱走了,后来她就不敢再养小动物。
“我妈说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她独居时多数时候吃外卖,或者和越湘芹出去吃,或者去步宅,让她自己煮,只有清汤面。
所以要找个会做饭的?
秦寂夜脸色有一瞬难看,不过没让她瞧见,低头看她时,温柔的能滴出水,“没关系,家里有佣人。”
黎漫哦了一声,没再反对,看他嘴唇很干,“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还没等他回话就行动,秦寂夜没拒绝,等她端着水杯来,还享受到她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喝水。
太难得了,往日都是他给她端茶倒水。
敲门声,保镖在门外说:“boss,沈先生来了。”
得到应许后,保镖打开门,沈暮沉两手空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