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铃持续了十来秒被摁掉,已是早上八点,窗帘密闭,阳光透不进来,空气中还隐隐有一股粘腻的腥味。
秦寂夜将黎漫的手机放回她那边的床头柜,又将自己这边夜灯打开,调到最暗的光度。
听到闹铃,黎漫的反射弧开始运作,转了个身努力想睁眼坐起来,但很快被秦寂夜摁了回去。她才睡了不到两小时,这种状态还去上班他都担心她喝杯咖啡都能将手指烫着。他半侧躺着,将她卷过来一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继续睡。
黎漫实在睏得不行,眼睛根本睁不开,脑子昏昏沉沉就要继续入睡,感觉额头有温热的触碰,接着是鼻子和嘴唇。
她脸动了动,唔哝嘤了一声,声音有点含糊。他贴的近,听清每一个字。
太涨了…装不下…走开…
娇娇软软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些哭腔,蹿入耳膜,像一股电流涌向四肢百骸,秦寂夜瞬间就起来了。
呼吸似有千斤重,昨夜欢愉记忆还留在骨子里,隐隐作祟,这会叫嚣要命。他闭上眼,忍了又忍,最后克制的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亲才起身,绕开地上堆放着昨夜换下来的两条床单,去了浴室。
黎漫睡到中午才醒,一看时间,猛然坐起来。
完了完了,上班迟到、不,缺勤了!
都怪秦寂夜太过分了,她气得要将他的昵称备注改成‘全世界最小心眼的秦兽’,点开他的聊天框,看到他说已经帮她请了假,走向浴室的紧迫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都请假了还急什么,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挤牙膏,清凉的味道,渐渐让她清醒,镜子里那张被春色润过的芙蓉花颜,将昨夜磅礴雨湿小巷,一点点勾勒刻画,占据她的脑海。
换第一条床单后都该歇息了,她坐梳妆台那抹着护发精油时,他裹着浴巾出来说帮她涂,结果…她双手撑着梳妆台面,对着桌上的镜子,‘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啊’来回换着喊了半小时都没结束,还是看她腿哆嗦得站不住才回床那。
哈啾!
她穿着单薄真丝睡裙站那,忽然打了个喷嚏,将脑中的颜色画面都打散了。
只不过什么滑腻腻的涌出,她还以为是姨妈提前来访,低头检查,顿时睁圆,然后去淋浴房。
佣人端来第二
杯热茶,秦意抒语气有些不耐:“她还没醒吗?再去催催。”
“好的,大小姐。”佣人端着标准的微笑放下茶杯,往楼上走,走到二楼她就闲站那等一会再下去,跟之前一样。他们哪敢吵黎漫,秦寂夜出门前交代过,如果过了下午一点黎漫还没起来吃饭,才能去喊她。
厨房上一班人和梅管家是因为什么离开,留下的佣人心里都清楚,在这栋房子里,秦寂夜才是老板,即便秦意抒是老板的姐姐,该听谁的他们不能弄错。
就在第二杯茶没有热气,佣人要端走换盏时,黎漫电话贴在耳边,边下楼边说话。
“…怀孕了呢!你怎么能这样!”
她又惊又气,居然什么措施都没做,虽然昨晚就知道,但那时候人的状态,根本不容想那么多。还没弄干净,留里边一些一整晚,怀孕了怎么办!
听到她紧张兮兮,电话那边的秦寂夜低笑出声:“那就结婚生下来,以后喊哥哥后,再喊老公。”
“你、”胡说什么啊!黎漫算着时间,想着一会要赶紧去买个24小时紧急款。听到结婚和老公几个字,心脏和脑袋又乱哄哄的,视线慌张流转,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人,正蹙着眉看向自己。
听到那边没了说话声,秦寂夜以为她又恼了,安抚哄道:“我算过你的日期,应该明天或后天就到生理期,你别去买急效避孕药,那东西有副作用,有的人吃了会不舒服。”
还没听见她说话,他又交代一声:“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她已经被他那句结婚整懵了。
挂断电话,黎漫有些不好意思朝秦意抒走过去:“serema,早上好。”
秦意抒这个岁数哪没经历过,看她这副模样,还有脖颈上那没能遮好的地方,柳眉蹙了又蹙。
“不早了”视线下移,脸色越发深沉凝重,都怀孕了还这样,“年轻人要知道节制。”
第一句不早,就已经让黎漫有点脸红,听到后半句,更是闹得红透半张脸。她正揉着酸胀的小腹,被秦意抒从脖子一路瞧到肚子,剩下半张脸彻底熟透。
*
黎漫以为秦意抒是要再次来‘摊牌’,结果只说很多年没回香山澳,让她陪着四处走走。人家来等她这么久,她哪好说不,饭也没吃就跟着出门了。
等到了墓园,秦意抒给父母上香,黎漫跟着点香,心里门清,这是用另一种无声的方式提醒她。
黎漫将香插进香炉,转头问:“Vi的父母…在哪边,我能去上柱香吗?”
秦意抒没说话,只点头,走在前边。
上完香,还没走出墓园,秦寂夜的保镖就到了。
“大小姐,老板让我们带黎小姐去公司。”
秦意抒冷笑,“这么紧张,我还能把她怎么样。”她并不讨厌黎漫,如果没有诅咒的事,即便身份差距摆那,她顶多劝一劝,不会干涉这么多。可有父母和叔婶的前车之鉴,她不得不做那个坏人。
如今黎漫怀着秦寂夜的孩子,更加难办,秦家子嗣单薄,孩子留就留了,但是秦寂夜绝对不能娶黎漫,俩人必须分开。
一直对诅咒没太多感觉,但在看到墓碑后,黎漫不知怎得生出一股不安,她迫切想了解更多。
“我陪serema四处走走,就不去公司了。”
保镖只听秦寂夜的话,但黎漫不想跟他们走,他们没办法勉强,于是联系了蒋特助后,得到了指令,今天全程都要跟着黎漫。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墓园,上车后,黎漫就问起秦家那个诅咒。
“这事,要从秦家祖上说起…”
车停了,秦意抒也正好将诅咒的来由,和父母叔婶怎么出事,秦寂夜如何独撑起家族说完。
看向仿佛带着面具,表情无一丝变化的秦意抒,黎漫脑中不断浮现着一个身影,从学会蹒跚走路就再没得到父母怀抱,在别的孩子还在玩乐的年纪,他只有从早到晚排满的课程,灵堂前哭声一片,跪在冰冷地面的他,还要沉着冷静应对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内忧外患。
秦家需要他,秦氏所有的员工需要他。
可是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