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新的租房合同被摆到她面前,上边还沾着房东擦汗的手,留下的印子。合同和以前签的租房合同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几页。
房东:“现在房价在降,你也别怪我,你看,我还帮你把房租谈下来点”他指着合同上的价格,比原来便宜了一百。
黎漫:“理解,谢谢!”
她只扫了第一页,就没再多看,避开纸上的汗手印,在乙方那边签名。
终于送走房东,租房问题也暂时得到解决,黎漫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很快又进入梦乡。
睡梦中她的设计获得国际大奖,镁光灯下,掌声中她说着感言。
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那就是…
画面一转,氤氲水气,袅袅白烟浴池里。
她眼前朦胧一片,身后炙热附着,她被一池温水包围。热气从肩线往上走,耳畔响起性感撩人的声音。
这样有灵感吗?
感受我给予你的…
想逃去哪?是你先招惹我的…
池水荡漾,水满则溢,层层冲刷过浴缸边缘,水花撞落在瓷砖地面。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那个人是——
“铃铃铃——”
急促的铃声掐断了黎漫的梦,她半睁开眼,懵懵的接了电话。
步亦衡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还没睡醒:“漫漫,都快五点了,快起来,我半个小时后到你楼下,穿正式些,晚上去香山澳吃饭,和人谈点要事。”
黎漫坐在床上,缓了五分钟,才完全清醒。
穿正式点?
打开衣柜寻思着穿哪套,一边又低头翻看绿信。仍然没有收到秦寂夜的信息,可当时屏幕上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又证实他看到了信息,却什么都没回,这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
*
车驶入香山澳地界,旧城区的斑驳在车窗晃过,就被卷入高楼林立的玻璃幕墙反光中,繁华蜂拥而上。
黎漫将车窗降下,欣赏风景。
霓虹色晚霞像从天空俯冲进,夹在高楼中的车道,像被收紧的红幔。路灯和川流不息的车灯,闪烁成一条银河。这般繁华锦簇的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磁场,吸引着无数人前往,不知日夜,挥金如土,步亦衡就曾是这其中一员。
一路上步亦衡解释了转手股份的事,好声好气说半天,就希望黎漫别生气。
“漫漫,我真的改过自新了,我可以发誓!”一开始他只是在大厅小玩几局,也不常去,偶尔和相熟的朋友去放松,后来被那个姓钱的豪门公子哥言语刺激,冲动跟着去了VIP厅,然后就越玩越大。等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是被人做局入套。
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股份卖了还债。
黎漫依旧看着前方,缓缓开口:“我没有怪你,股份是你的,你怎么处理,我都没有过问的理由。”
“不、漫漫,我…”漫漫是不是伤心没把她当一家人了,步亦衡降下车速,有点慌乱想要再解释。
黎漫微哽的声音打断了他:“这事过去了就好,步姨已经不在了,不能连你也失去。”
要不是在开车,步亦衡要抱头痛哭。
昨晚他已经和赵淑芬坦白了这事,在发人深省的教育后是关心。
他不是说假话,是真的不敢了。
悲感过后,黎漫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她手里的股份。
“那人都买了你手中的股份,怎么还会想要我手里那些?”难道是想完全收购?
步亦衡也不想完全转手所有股份,公司是他母亲的心血,所以最终谈成,他保留一部分,其余转手,但决策权全部交由收购人。而黎漫手里的股份,是步笙歌临终前立的遗嘱,转赠于她的,说是给她准备的嫁妆。黎漫是不肯收的,一直找机会还给步亦衡,但步亦衡不同意。
“对方说想当面问问你的意思,开的价格挺高,漫漫,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妈妈当初赠予你,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如今他自己都保不住公司的股份,如果能有合适的价格,她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愁。蒋特助说的也没错,他不能代替漫漫来做决定,还是当面谈谈看,让她自己选择。
“不卖”早说今晚吃饭目的是谈卖股份,黎漫就压根不会同意来。
她说得太迟了,都已经到地方了。
“要不我就不和你去了,我想去看发财树。”香山澳有家酒店,每个整点,有一场黄金发财树表演,据说挺不错,视觉盛宴,那颗树由9万多片24K金叶子打造。
泊车门童过来开门,步亦衡递过车钥匙,走到黎漫边上,弯起手臂。
“结束了我再陪你去吧,都已经和人家说了你晚上会赴约,临时爽约不好交代。再说,那可是香山澳最有权
势的人,哪有我们这种小市民说没空的份。”
“谁那么有排面?”她挽上他的手臂,小声嘀咕。
“你不想卖股份,一会说得委婉点,今晚就当来享受美食,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淮扬菜吗,晚上就是去那家…”能做到特助位置的就是不一样,蒋特助很细心,还特地问黎漫喜欢菜系,他好做安排。
他携着她上了电梯,走到餐厅门口,想到秦寂夜冷漠的性格和外边传闻的不喜女姓靠近,交代道:“收购公司的是秦氏集团的大老板,一会你见到他,别一直盯着人家身材看,他最讨厌别人冒犯…”
黎漫猛然转头,挽发的发簪,上边坠着的荷花大幅度摇摆,像被风惊扰欲碎。
秦氏,哪个秦氏?
然下一秒,她看见笑容可掬的蒋特助,在门口迎上来——
作者有话说:[红心][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