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沈清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沈震走上楼,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沈清越,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清越,收拾东西。】
沈震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凉,【爸爸在泰国那边还有点生意路子,我们去曼谷。】
【曼谷?】沈清越茫然地抬头。
【对,去曼谷重新开始。】沈震叹了口气,目光躲闪,不敢看女儿的眼睛,【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沈清越张了张嘴,想问【那棠棠呢】,却不出声音。
她明白,养父带她走,是想守护她这个养女,也是在逃避这个破碎的家。
可是,去曼谷,就意味着要跨越千山万水。
意味着生离。
那天深夜。
沈清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看着窗外苏棠房间熄灭的灯光,手里捏着那封情书,指尖颤抖。
如果走了,这封信就是罪证。
如果走了,她就再也没有资格爱她。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映照在她惨白如纸的脸上。
信纸被点燃了。
那些关于未来的承诺,在火焰中迅卷曲、黑,最后化为灰烬。
她看着那些灰烬落在垃圾桶里,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尸体。
【再见,苏棠。】
她在心里对那个还在睡梦中期待生日的女孩说。
从此以后,世界上少了一个爱你的沈清越。
多了一个流落异国他乡、在曼谷街头挣扎求生的【姐姐】。
【……骗子。】
一声虚弱的呢喃,将沈清越从痛苦的回忆中猛地拉了回来。
她回过头。
床上的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半闭,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她的手,却准确地抓住了沈清越放在床边的手。
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递过来。
【沈清越……你是个大骗子……】
苏棠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棠棠,你烧了,别说话……】
【我不!】
苏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指甲甚至掐进了沈清越的肉里。
她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因为高烧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赶我走……你骂我……你说我脏……】
苏棠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是你为什么要哭?】
沈清越愣住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