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李凌正在校场督导士卒练习新演练的“小三才阵”(一种更灵活的小队攻防阵型),亲卫来报:“都尉,张先生到访。”
李凌心中一凛,张良突然来访,必有要事。他吩咐赵老四继续操练,整了整衣甲,快步走向府门。
张良并未进入府内,只是一身青衫,站在门外那面玄甲睚眦旗下,仰头静静看着,目光深邃难测。
“末将参见军师。”李凌上前行礼。
张良回过神,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凌霄不必多礼。练兵辛苦,成效斐然啊。”他指了指校场方向,“观其号令进退,已初具强军雏形。假以时日,必为一支虎狼之师。”
“军师过奖,末将愧不敢当。仅是末将愚见,胡乱操练罢了。”李凌谦逊道。
“胡乱操练?”张良摇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阵型变化迅捷而有序,攻守转换颇有章法,绝非寻常操典。凌霄之才,远不止于临阵机变啊。”
李凌心中微动,知道瞒不过这位眼力毒辣的谋圣,便道:“末将只是觉得,如今战阵,多以大军团冲杀为主,然小股精锐,若运用得当,或可于关键处发挥奇效。故尝试了些许新法。”
“奇正相合,方为兵法至理。你能看到此点,甚好。”张良点点头,不再深究,话锋一转,“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询,亦是一事相托。”
“军师请讲。”
张良踱开两步,低声道:“阳翟虽下,颍川初定,然项冠被擒,楚地震动。据探报,项羽已闻讯,勃然大怒,恐不日将有大军来犯。汉王之意,需尽快巩固颍川,并向南阳、汝南方向发展,以图将来东进与项羽决战。”
李凌静静听着,知道这只是背景。
“然,”张良语气微沉,“颍川世家豪强,盘根错节。赵贲虽降,其旧部人心未附。王陵部众,虽已归汉,然其性桀骜,需妥善安抚。更有一些地方豪族,表面归顺,实则首鼠两端,暗通楚国者,恐不在少数。内不安,则外无以御强敌。”
李凌了然,这是要他这位新晋骑都尉,在整军之余,也开始插手地方政务,负责一部分“内部清理”和“人心拉拢”的工作。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极大的权柄与风险。
“末将明白。不知军师所指……”
张良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绢帛,递给他:“此乃近日探得,与楚地暗通款曲、或与赵贲旧部过往甚密、其心可疑者之名单。如何处置,分寸如何拿捏,凌霄可自行斟酌。务必以稳妥为主,勿要激起大变。另,王陵处,还需你多走动,稳固其心。”
李凌接过绢帛,入手微沉,仿佛有千钧之重。这薄薄一卷纸,关乎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也关乎他在颍川乃至汉王集团中的地位。110点的政治属性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末将领命。必谨慎行事,不负军师所托。”
“好。”张良欣慰地点点头,又似无意间提了一句,“汉王不日将移驾洛阳,统筹全局。颍川、南阳一带军事,暂由曹参将军主持,政务则由萧何丞相派人打理。凌霄你……好自为之。”
言罢,张良飘然而去。
李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张良最后那句话,信息量极大。刘邦要移驾,曹参和萧何的人会来接手颍川,这意味着他的“独立权”可能会受到制约,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舞台和更复杂的局面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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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
;展开那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名字,后面附着简短的嫌疑事由。有些名字后面,还标注着其家族背景、产业、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关系网。
“洞察”技能自动运转,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拼接、分析、评估。
阳翟田氏,大粮商,曾资助赵贲,与楚地商旅往来密切…嫌疑度:高。
襄城李氏,地方豪强,族中有子弟在楚军为将…嫌疑度:中。
原赵贲麾下军司马钱庸,降后屡有怨言,与旧部密会…嫌疑度:极高。
……
李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名字上:舞阳韩氏,曾与王陵有旧,提供过粮草,然近期与南阳方面往来神秘…嫌疑度:待查。
舞阳韩氏……南阳……张良特意提及南阳方向……这其中莫非有何关联?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份清洗名单,更是一张颍川地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简单粗暴的抓捕杀戮,只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动荡。必须分化、拉拢、震慑、甚至利用……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手腕。
“赵老四!”
“末将在!”
“备马!点一队亲卫,随我出城巡营!”李凌沉声下令。他需要亲自去“看看”这些名单上的人和地方。
“诺!”
半个时辰后,李凌带着十名精锐玄甲骑兵(皆是从老卒中挑选的属性最优者),驰出阳翟南门。他没有直奔任何可疑目标,而是先例行公事般地巡视了城外几处屯驻的王陵部军营,与王陵及其部下将领“融洽”地交谈,重申汉王恩典,安抚军心,仿佛只是寻常的联络巡视。
然而,在“洞察”技能的全开下,军营中许多细微的情绪波动、将领们看似随意的言语、甚至是一些士卒的窃窃私语,都化为信息流入他的脑海,不断修正着他对王陵部真实态度的判断。
离开王陵军营后,他看似随意地选择了通往舞阳县的方向。
“去舞阳看看粮草囤积情况。”他对亲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