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见过的病例非常多:“当然可以,老太太心情不好,白天也缺少运动,我看这样吧,你们每天带着老太太去散步,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最好有人能陪她聊天,陪她玩一玩,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让她多跟同龄人在一起,说说话,把心里的郁闷散发出来。至于安眠药,吃多了有抗药性,如果不吃不行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开一点。”
全家人以为老太太得住院治疗,谁知道开点药就回来了。
路上谢怀瑾跟谢怀安坐一辆车。
谢怀瑾有些自责:“是我没照顾好妈,我应该陪她出去散步,陪她聊天打麻将。她一个人太孤单了,天天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我都看到好几次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一个人会闷坏的。”
“是啊,咱们俩轮流陪着吧,我马上就要交接完毕,以后我有大把的时间了。总归说来,是爸的去世给妈的刺激太大了。”
兄弟俩都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老太太,对不起老太太,尤其是谢怀瑾,老太太住在他家里,他都让老太太生病了,让老太太郁郁寡欢,他又不用去上班。
他的任务就是哄老太太开心,他没做到。
他内疚的很。
“大哥,我觉得咱们应该让孩子们多去看她,老太太爱吃各种好吃的,让孩子们带着好吃的去看她,她年轻的时候也爱旅游,等我退休了,咱们俩就带着老太太到处旅游,你看行不行?”谢怀安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不能全怪大哥。
“好,咱们俩一起,至于弟妹和你嫂子,她们想去就去,不想去咱们就不勉强了。”谢怀瑾觉得自己责任更大。
医院里,秦文连交了欠费回到病房,秦文斌也办出院手续办好了,而且病房里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宁红棉身体虚弱,还浑身疼,根本不能走路,秦文连背着她,眼圈红红的,他觉得自己无能,无法阻止爸爸胡作非为,把妈妈的病都给耽误了。
他责怪自己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秦文斌不这么想,他脑子里全是自己的前途,老爸被调查,被抓走,现在要判了,他以后的仕途肯定受影响。
他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想了一路,在公交车上都在想。
回到家,他自己坐着发呆。
秦文连倒了热水,让老妈吃药缓解痛苦。
秦文斌倒是想出来一个办法,不过得让秦文连出面:“我有事跟你说,你出来。”
不是不帮你,是无能为力
“妈,你吃完药就躺下睡一会儿吧。”秦文连愁眉苦脸,看到妈妈痛苦的表情,自己心如刀绞,身为儿子,不能减轻妈妈的痛苦,他太不孝了,也太无能。
“你出来一下。”秦文斌又催促了一下,皱着眉头,很不高兴。
秦文连看着宁红棉吃了药,躺下,才来到门外。
秦文斌直接带着他进了电梯:“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去楼下说。”
秦文连知道大哥天天心里都想的是什么,就有些反感,很烦躁的训斥他:“你别想从我这里拿钱了,我律所的钱都让我拿来了,现在几个接单律师出差全都自己贴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了。”
秦文斌也烦躁:“我没打算跟你要钱,我是想到了一个弄钱的办法,跟你商量一下。”
秦文连就很恼火:“跟我商量?你每次说想到了弄钱的办法,跟我商量,都是让我出面去借钱,我不干!”
秦文斌哼了一声:“你不去借谁去借?让我去吗?我是有身份的人,我在区里当个科长,我是政府官员,我能到处去借钱吗?你也不替我想想,我们家就你适合出去借钱。”
秦文连盯着他,眼神很凶:“说的可真好,天天说自己是政府官员,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一个科长,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让我替你想,你替我想过没有?”
两个人出了电梯,秦文连依旧气愤异常,很不客气的怼秦文斌:“我出面借钱,亲戚朋友,同事都借遍了,现在别人一看见我不是躲着我,怕我借钱,就是问我什么时候能还钱。”
“秦文斌,你可打的一手好算盘,让我出去借钱,你不出去借,没人催你还钱,好人都让你做了,你可真行。从前爸爸也跟你一样,觉得政府官员要脸面,借钱这种事情让我出面,爸爸在,我不得不听爸爸的,现在他被抓了,你以为我还听你的吗?”
另个人在小区里溜达,秦文斌现在反而不生气了,他呵呵一笑:“文连,你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债务的,只要我手里有钱,我一定会给你,跟你一起还债的。只不过,我一个月也就七八千块的工资,养活几个孩子就花的差不多了,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帮你。”
“我不是不肯帮你,我是无能为力呀。”
秦文连觉得自己很傻,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他每次都跟秦文斌妥协,每次都跟爸爸妥协,现在想起来,自己可真傻。
“行了,别说那种好听的了,哄谁呢?你每次都这么说,我也没见过你给我钱。少啰嗦吧,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还得回去照顾妈呢,我律所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没空在这里听你废话。”
秦文斌发现,弟弟现在对他已经不是言听计从了,这次恐怕让他听话,要费点力气。
“你有点耐心好不好,这次我真的是帮你想办法弄钱的。”
“帮我想办法?”秦文连嘲讽的哼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妈不是你的妈吗?给妈看病,照顾妈你也有责任,什么叫帮我想办法弄钱?这次我不管了,以后妈看病花钱,你来吧,我绝对不会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