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万鬼噬魂幡 > 第1014章 归无(第3页)

第1014章 归无(第3页)

“你的手艺比我好。”

她是对铁砧说的。

不是对张铁柱——张铁柱已经不存在了。

铁砧不会回答,锤子不会回答,炉子不会回答。

她把沾了铁灰的手指在袍子上蹭了蹭,转身走出铁匠铺。

两个时辰之后,天黑透了,铁匠铺里那块废铁躺在铁砧上,被月光照得泛出一层冷冷的银灰色。

没有人知道这块废铁是谁砸的。

铁匠铺的主人是个寡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守着这间铺子,也不知道墙上那件围裙是谁的。

她把废铁收进废料筐里。

几天后,一个收废铁的贩子路过,把这筐废料连同那块废铁一起倒进了熔炉。

铁料在高温下熔成铁水,但当那块废铁熔化的那一刻,炉火忽然变了颜色——从橙红变成了一种介于淡金与灰白之间的、说不上来的冷光。

火苗从铁水表面蹿起来,在炉壁上投下一道极细的、扭曲的影子。

然后光灭了。

只在炉壁上留下了一道白痕——那道白痕无论如何打磨都抹不掉,像一颗长在铁炉上的痣。

收废铁的贩子挠了挠头,把熔好的铁锭卖给了一家刀铺。

刀铺老板用这批铁打了一批菜刀,每把刀的刀背上都有一道洗不掉的细白痕。

几十年后,苏红袖路过一座凡人的城池,在一家酒楼的后厨里看到一把刀。

她不是被刀吸引——是被那把刀周围的空间吸引了。

她现自己的同修蛊在靠近那把刀时会变得异常安静,不是死了,是那种连痛苦都怕被抹掉的安静。

她把刀拿起来翻看了片刻,看到了刀背上那道白痕,用手指摸了摸——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麻痹感,和她每次用离人刺扎自己下唇时那种刺痛完全相反。

不是痛,是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块。

她皱了皱眉,把刀扔回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案板上那把刀。

刀静静地躺在案板上,周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归无之气,淡到除了她和她的蛊虫之外没人能感知到。

她的同修蛊在她丹田里缩成一团,安静得像一条在冬眠的蛇。

“你怕我。”

她是对刀说的,也是对蛊虫说的。

然后她推门出去。

这把刀再也没人能磨快,因为刀刃每次触碰到食材,都会有一小部分“切割”这个概念本身被归无残留抹掉。

但这并不影响酒楼老板继续用它切菜,因为他每次切完菜都会忘记这把刀不够快——不是忘记,是“刀不够快”这个认知本身被归无残留从脑子里悄悄擦掉了一块。

温不寒不常和人说话。

不是怕人——是她经常忘了自己正在和人说话。

那天她在茶馆里坐着,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她不喝茶,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坐着,等今天该抹的人出现。

丹田里的归无之气平稳运转,白蛇盘在她左手袖子里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手腕。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闲汉在角落掷骰子,一个说书先生在台上讲才子佳人的老段子。

温不寒没有在听——她的归无之气自动过滤了大部分外界信息,因为记了也会忘。

但那个说书先生提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穿过茶客的嘈杂声、穿过归无之气的过滤、穿过她耳膜,精准地落进了她识海里一个她以为早已被自己抹干净了的角落。

白蛇猛地从她袖口弹出头,吐着信子往说书先生的方向探去。

白蛇感应到了——那个名字是某个被抹除者的痕迹碎片,本不该再出现在任何人的记忆里,但它出现了。

这意味着说书先生没有亲自接触过那个人,而是从二手、三手、不知多少手的传闻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归无之气只能抹除直接接触过被抹除者的人的记忆,间接听说过的传说,归无之气鞭长莫及。

温不寒转过头,看着说书先生。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山羊胡,指甲缝里塞着茶垢,正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一个修仙门派的故事。

温不寒站起来,走到台前,说书先生以为她要打赏,停下来拱了拱手。

温不寒没有掏钱。

她只是仰头看着台上这个唾沫横飞的老头,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反复咀嚼那个名字的每一个音节,然后咽下去。

“这个故事。”

她说,“你从哪里听来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