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愿意再为我死一次吗?”
三个魂魄流着血泪点头。
十二枚心棋摆上棋盘。
棋盘是顾清漪用一根从殷鸾头上拔下的丝编织的,上面还沾着魔物的黏液;格线是白苏提供的蛊虫吐的丝拉成,每一根丝线都连通着一个微型的痛苦法阵,会将棋子的痛苦放大百倍后散出来供四人品味。
棋局开始。
顾清漪驱动秦墨化作的心棋撞向殷鸾的一枚棋子,两枚棋子相撞的瞬间秦墨的最后一点意识被激活,他“看”到了顾清漪的容貌,然后他的意识被殷鸾棋子上附带的淫毒污染,在极乐与剧痛中反复煎熬。
欲望无处泄,在内部疯狂冲撞,将棋子表面撑出一道道裂痕,渗出的七情六欲化作七彩烟雾消散在棋盘上。
花弄影抚掌“这一手‘七情散’,让我裙上的叹息声都变调了呢。”
殷鸾驱动另一枚棋子反击,撞向白苏的蛊棋,蛊虫与淫毒交织竟产生变异,寄生在棋子上的蛊虫疯狂交配,在数息之内繁衍了数万代,将棋子撑得膨胀如球最后炸开。
碎屑溅到白苏脸上,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这一子‘万代淫蛊’,味道不错。”
棋局继续,不断有心棋被撞碎、污染、变异。
当顾清漪的秦墨棋彻底碎裂那一刻,她突然流下一滴泪,泪珠落在棋盘上化作一颗透明的棋子。
柳青瓷突然出现,声音柔柔弱弱——她一直隐藏在旁边,寄生在一个观棋的仙人肺腑之中。
她咳了两声,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姐姐们下棋,怎么不叫我呢?
我没什么心棋,只有几只食气虫,刚刚从这位仙长肺腑里吃饱了出来,正好可以当棋子用。”
那仙人低头一看,胸口已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他的肺叶连同上千年的修为和寿元已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柳青瓷惊慌失措地跪下,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肺太香了,我的虫儿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她哭得那么真诚,那么可怜,以至于其余四人都不禁鼓起掌来。
棋局进入中盘。
顾清漪动禁术“琉璃往生咒”——以间封着纯善灵魂的琉璃珠为施法材料,每消耗一颗就能让棋盘上的敌方棋子感化转而攻击其主人。
她间的琉璃珠一颗颗炸开,里面的灵魂出解脱的叹息。
殷鸾的两枚棋子被感化开始反噬主人,她感到自己的道基开始松动,体内的堕仙痣疯狂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兽性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那骚动压下,转而动自己的禁术“万淫归宗”——棋盘上所有碎裂的棋子碎片突然飞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痴情男子残存欲望组成的虚影。
虚影猛地扑向顾清漪。
顾清漪的丝被劲风吹起,露出了隐藏在下的后颈——那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被她害死的至诚者的视角,永远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幕看到她的画面。
此刻那些眼睛齐齐睁开,流出血泪,在她面前凝成一面“七情盾”,挡住了虚影的冲击。
白苏失声惊呼“那是‘千目孽障’?!”
因果反噬的极致体现,每当顾清漪害死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后颈就会多长一只眼睛。
已有上千只眼,代表有上千个灵魂因她而永世不得生。
顾清漪回头,后颈的千只眼睛齐齐看向白苏“所以我才要赢啊。
赢得越多,我的道行越高,压住这千目孽障就越容易。”
花弄影突然将自己剩下的两枚棋子叠在一起——两个被抽走情根的男人魂魄开始互相撕咬、吞噬,融合成一个同时拥有两张脸、四只手、两颗心的畸形怪物。
这是她的禁术“孽缘叠杀”。
怪物嚎叫着冲入棋局,见子就吃,每吞噬一枚心棋体内的怨恨就浓郁一分。
当它吞下六枚棋子后,两张脸上的表情扭曲到无法辨认。
殷鸾的最后一枚棋子、白苏的三枚蛊棋、柳青瓷的四枚虫棋全部被它一口吞下。
花弄影大笑“赢了!”
但白苏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你确定,你的棋子吞下的是蛊棋,而不是蛊母吗?”
话音未落,花弄影的怪物突然出震天动地的嚎叫——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骚动。
它的两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全身的魂力都在燥热中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