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具尸体还抱在一起。
甲的脸上带着笑,乙的脸上也带着笑。
但乙的嘴唇,在最后一刻,说的是——
“我恨你。”
他加了那句台词。
他真的加了。
画面消散。
沈无衣看着阴九幽
“你猜,甲死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那句‘我恨你’?”
阴九幽没说话。
沈无衣自己回答
“听到了。蛊虫会在临死前放大所有的感官。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他最爱的人,对他说——我恨你。”
“他死的时候,还在笑。”
“因为蛊虫控制了他的每一块肌肉。”
“他笑着死的。”
沈无衣笑了。
那笑容温暖、慈悲、真诚。
“多美。”
黑暗里,又亮起光。
一座孤峰。
峰顶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英气。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有血——他自己的血。
他叫萧破军。曾经是修真界最强的散修,以一己之力抗衡过三个大宗门。他的道心坚不可摧,他的意志如钢铁一般。
但现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困惑。
“你……你到底是什么?”他看着面前的白衣僧人,声音沙哑。
沈无衣微笑着“我是来度你的人。”
“度我?”
“对。度你脱离苦海。”
萧破军笑了。那笑容很苦。
“你毁了我的道场,杀了我所有弟子,废了我的修为——你说你是在度我?”
“是的。”
“你疯了。”
沈无衣摇摇头“我没疯。疯的是你。你修了一千年的道,修的是什么?是力量?是权力?是长生?”
他走到萧破军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你修的是执念。你太想变强了,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但你保护不了。你谁都保护不了。”
萧破军的身体在抖。
“你的弟子们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闭关。你在冲击更高境界。你以为你变强了就能保护他们,但你变强的度,永远赶不上他们死的度。”
萧破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保护不了他们吗?因为你的道是错的。你以为力量能解决一切,但力量不能。力量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杀戮,更多的痛苦。”
沈无衣收回手,退后一步。
“你的道是错的。你的道心是假的。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虚妄。”
萧破军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那……那什么才是对的?”
沈无衣笑了。
“放下。放下一切,你就对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来,把你的道给我。我替你保管。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保护任何人。我会替你保护他们。”